第一千六十八章 根基(1/2)
隆慶元年正月,新任浙江巡按御史王本固到任,半年時光,先後兩次在寧波鎮海掀起亂事。
前一次,東南稅銀銳減,寧波知府唐順之突然病逝。
後一次,靖海伯汪直被逼逃竄出海,諸軍東向,朝中密派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錢淵南下,約束大軍,使戰事不起,後遍邀東南,重開通商。
亂局和凋零一直持續到王本固被押送回京受審,自那之後,客商雲集浙江沿海,大量商船報備出海販貨,停頓了一個月的通商再度火紅起來。
甬江上,三層官船的頂層,錢鴻略略掀開遮擋的窗簾往外看,江面上往來穿梭的船隻入螞蟻般密集,偌大的戰船在江中心來回巡視,甲板上的武卒均裝備精良,身邊的鐵炮令人膽寒。
「怎麼了?」
錢鴻沒回答妻子黃氏的疑問,走了幾步,掀開另一側的窗簾,眯著眼細看碼頭、集市、道路,過了會兒才說:「更甚入京之前,不是說都亂成一鍋粥了嗎?」
黃氏抱著兒子,臉上的表情並不太好,「小叔南下也快兩個月了,京中都稱頌他整頓東南,於國有功……既然如此,幹嘛還要讓你……」
「住嘴!」錢鴻瞪了眼,「是我自己要回來的……說這等話……下次再說,你回京去!」
「嗯,我回京,你就在鎮海這邊討個……兩頭大是吧?」
錢鴻無語了,猶記得當年的妻子溫柔似水,說話都細聲細氣,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呃,錢鴻如果和戚繼光、徐渭、陳有年等人熟悉,應該能找到答案。
「好了,別胡攪蠻纏了。」錢鴻咳嗽兩聲,看妻子瞪了兩眼過來,趕緊服軟,「正巧今日中秋,讓小弟親手做幾個月餅……」
看船隻到岸,錢鴻換了身衣衫,混在上下船搬運箱子的雜役中下了船,徑直回了家,從暗門進了後院。
「孩兒拜見父親。」錢鴻跪下用力磕了三個響頭,「弟妹有身子,小弟不在身邊,母親暫留京中。」
錢銳微微點頭,定睛看著長子臉上那道傷疤,「傷勢如何?」
「早已痊癒。」錢鴻遲疑了下,「父親,統率船隊,整肅海商,只要小弟那邊能出人手,並非難事,再說汪直應該不會作梗,只是不知孩兒是在鎮海還是在舟山?」
錢銳嘆了口氣,「你決意接下此事?」
在鎮海還是在舟山,問這個問題,顯然是為了妻子黃氏,如果在鎮海,還是和以前一樣,但如果在舟山,就能光明正大的團聚。
「雖小弟信中讓我留在京中,但孩兒如何能讓父親獨自赴險?」錢鴻笑道:「此乃小弟之願……雖不知小弟志向,但也知其志遠。」
頓了頓,錢鴻補充道:「在海上那麼多年了,這一年多在京中,實在是骨頭都生鏽。」
錢銳深吸了口氣,緩緩道:「張三如今駐守象山,侯繼高駐守舟山,楊文駐守鎮海,此三人均為淵兒心腹嫡系。
兩浙水師一分為二,一部駐守寧海象山南側護衛寧海,一部駐守舟山;吳淞水師也一分為二,一部捍衛蘇松海疆,一部也駐守舟山。」
「葛浩、盧斌?」錢鴻琢磨了下,「除了張三,還有何人知曉父親身份?」
「楊文約莫猜到了,其他人均不知內情。」錢銳遲疑了下才說:「但一個多月前,張三攻打府衙將為父搶走,多有人猜疑為父和淵兒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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