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十九章 不要臉的!(1/2)
夜幕深深,張居正站在小小院子裡,抬頭看了眼被烏雲遮擋的明月,再看看身側的這面高牆……他記得,高牆背面是一條小巷,而去年事變,自己就是在那兒被錢家護衛堵得嚴嚴實實。
「叔大兄,久違了。」
只要不是針鋒相對的鬥嘴,錢淵的口吻向來溫和。
張居正轉過身,眼神複雜的看著房門口那人,「展才,的確久違了。」
錢淵微微一笑,拱手道:「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張居正重複了一遍,「展才倒是妙語連珠。」
錢淵面不改色心不跳,心裡在回想……這兩句這個時代還沒出來,難道是清朝的詩?
呃,實際上這是魯迅的。
自從錢淵嘉靖三十五年離京之後,每一次再遇張居正,總是顯得咄咄逼人,但這一次,態度有著明顯的不同。
張居正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自己的弱點,甚至他的控制欲比嚴嵩、徐階、高拱更上一層樓……但與此同時,張居正有著非同一般的政治智慧,他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歷史上那些能名垂青史的著名改革中,張居正的改革幅度其實是相對比較小的,但同時也是不多的沒有在生前遭遇厄運的。
錢淵對內閣首輔並沒有渴望……看似如果登上首輔之位,能從上而下的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但實際上錢淵早早放棄了這條路,可能性太低。
相反,錢淵選擇了從底層入手。
錢淵有意東南,那麼他需要身後有一個相對穩定的朝廷,即使這個朝廷對自己心懷惡意,甚至會射出毒箭。
張居正的行事手段讓他不會像高拱那樣用強行的手段來達到目的,那麼他就有可能成為這個人選,錢淵希望在接下來漫長的歲月里能和張居正保持合作關係。
但是,接下來的談話讓錢淵險些將這些長期計劃拋之腦後。
「叔大兄,你我之間,沒必要這麼遮遮掩掩的。」錢淵冷笑道:「既然中玄公託付於你,這等事何必來找我呢!」
張居正臉色有點變,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
一個時辰前,徐階長子徐璠去了高府拜會高拱,無非是要一個不趕盡殺絕的保證。
在今日周天瑞、董傳策的反戈一擊之後,高拱倒是能理解徐階的隱憂,但他也不會就此鬆手……關鍵是,也不是他下的手啊。
於是,高拱將這事兒丟給了張居正,而後者連夜拜會隨園,直接找到了錢淵頭上。
「中玄公理應知曉一件事。」錢淵面無表情的說:「徐家最恨的……不會是我錢展才。」
「若是有人懼怕徐華亭日後起復,那個人也不應該是我。」
「中玄公為什麼讓叔大兄處置此事,難道你會不知曉?」
張居正露出一個苦笑,的確如此。
徐階、徐璠包括張氏、徐氏最恨的不是錢淵,而是藉助徐階之力扶搖直上最後做了白眼狼的張居正。
最怕徐階日後起復的那個人也是張居正,這也是他為什麼在高拱即敗之時如此賣力奔走。
遲疑片刻後,張居正低低道:「徐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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