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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真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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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胡宗憲和錢銳出門,錢淵有些惋惜,如果換成自己就好了,有很多話藏在心裡要脫口而出,有很多事還需要詢問父親的意見……還有,母親很惦記你,她一直帶在身邊的靈位,早已經燒個乾淨。

「錢大人?」汪直也明白過了,一說到開海禁通商胡宗憲就含含糊糊,甚至脫身而走,看來面前這位才是正主。

錢淵回過神來,用挑剔的眼神打量著汪直,指了指桌上空空如也的酒杯。

雖然流落海外,但始終養尊處優的汪直臉色有點難看,猶豫半響才拿起酒杯斟了杯酒。

「還算不錯。」錢淵一飲而盡,「能給他胡汝貞斟酒,五峰船主可是覺得,給我錢展才斟酒,委屈了?」

「難道錢某人這個巡按御史沒有他浙直總督有分量?」

「還是錢某人太年輕,五峰船主覺得拉不下臉?」

錢淵看了眼垂誕好久的大蝦,放下筷子抓起一隻,「五峰船主也算是人物,不知可信佛?」

短短几句問話,談話節奏和主動權已全然落到對方手中,汪直不敢再小瞧,沉聲回道:「漂泊海上,隨時都可能身遭不測,自然是信佛的。」

放口大嚼幾口,錢淵丟下大蝦,就放了點薑片,估摸都沒放料酒,也沒蔥蒜,有點腥,他拿過毛巾擦擦手,笑道:「既然信佛,那就應該知道,拜佛就要拜到真佛面前。」

「真佛?」汪直眼神閃爍不定,「錢大人此話何意?」

「海鮮不錯,可惜廚子不得力,腥味太重。」錢淵點評幾句,右手大拇指反向指向自己胸口,「五峰船主可知錢展才?」

「東南遍傳松江錢氏英傑之名,汪某遠在海上也有耳聞……」

「不不不,錢某指的可不是東南。」錢淵長身而起,「嘉靖三十四年鄉試後,錢某入京,當日覲見陛下,一舉定下此後數年東南大局。

當年末,秦晉之交地龍翻身,錢某適時在西苑覲見,背負陛下護送,從此得陛下寵信,第二年元宵佳節,陛下還御駕錢宅。

嘉靖三十五年,錢某身登皇榜,陛下欽點庶吉士入翰林院。」

汪直深吸了口氣,畢竟是海商,自從倭寇四起後,東南世家大族和汪直的走私通道被截斷後,他最多只能對東南沿海有一定的信息捕捉能力,京城發生的事……雖然已經幾年過去了,但汪直從不知曉,也沒渠道知曉。

面前這位簡在帝心……汪直第一時間如此判斷,但心中疑團不解,要知道胡宗憲是嚴黨,論簡在帝心,只怕面前這位比不過內閣首輔嚴嵩吧。

「且讓錢某替五峰船主稍稍剖析朝局。」錢淵冷笑道:「自前任吏部尚書李默李時言罷官歸鄉,再到今年初京察嚴黨大勝,嚴嵩權傾朝野,幾近一手遮天,雖然徐華亭損失慘重,但仍能勉力支撐,五峰船主可知為何?」

汪直遲疑道:「據說內閣首輔已年近八旬?」

「不錯,分宜已老,論朝中能繼任首輔者,舍華亭何人?」

汪直恍然大悟,輕拍桌案道:「聽聞錢夫人是徐閣老孫女?」

錢淵遞去一個「你終於明白了」的眼神……嘖嘖,臉皮一點都不紅,錢徐兩家早年就不合,雖然如今是姻親,但已是分道揚鑣。

說的嚴重一點,不管是在東南諸事,還是日後回京……錢淵最需要警惕的是徐階,而不是任何其他勢力。

「嘉靖年間,黨爭酷烈,嚴嵩下手之狠本朝罕見,前內閣首輔夏貴溪遭棄市即明證。」錢淵細細分析道:「嘉靖三十三年,南下督戰的兵部尚書聶雙江亦被嚴嵩斥退,兩年後病故。

徐華亭上承夏貴溪餘黨,又是聶雙江親傳弟子……錢某深知,日後朝中必是腥風血雨,慘不忍睹。」

雖然早年就經商為生,但汪直幼年也是攻讀經史的,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噢」、「哎」的嘆詞……他出生地歙縣雄村在明清兩朝名氣不小,多出文人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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