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殺人越貨(2/2)
「東南何人不知錢展才睚眥必報。」錢銳循循誘導,「再說了,這幾家都是海貿大盛才起家的,手上也不乾淨,誰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他。」
「噢噢,想起來了,餘姚張家有個兒子在徐海手下,也不知道死了沒……」毛海峰拍著腦袋問:「先生,那廝有個綽號,下山虎。」
「記得此人,是去年徐海侵入嘉興、湖州時死的。」錢銳轉頭看向汪直,「老船主,無論哪種……都無關緊要。」
「就是,反正咱們現在每次出海都繳納稅銀,砍死吳家人……那也是好事!」徐碧溪贊同道:「當年要不是義父攔著,早就殺到奉化去了!」
「就知道殺殺殺,現在咱們是做正經生意的!」汪直罵了句,猶豫道:「那錢展才的意思是……咱們動手?」
「當然不是。」錢銳苦笑道:「不然兩個月前,錢展才何必討要船隊人手,又明言摻沙子進來,今日密談又何必拉著老譚……要知道,老船主可是將老譚和那八條海船都贈於錢展才的。」
汪直恍然大悟,「難怪要拉著老譚和先生密談……呃,又把你打發出去!」
被汪直指著的毛海峰莫名其妙,「義父……」
「誰都知道你是大嘴巴!」徐碧溪忍笑解釋道:「這等事老譚一個人干,咱們不能沾邊……難道又背個海盜倭寇之名?」
錢銳抿了口茶,笑道:「從島上遷居至此,倒是有些好處,松蘿茶名聞天下,又有甬江之水。」
「明年給先生弄些龍井,不過明前龍井就未必弄得到了。」汪直哈哈笑道:「以先生來看,此事可做得?」
明前龍井你弄不到……但我兒子弄得到,錢銳抿嘴笑了笑,「借用今日密談中,錢展才的一句話。」
「正如兩月前瀝港上所言,如今錢某和五峰船主是一根線上的螞蚱。」
「當時方某也問了,如若日後老船主將此事揭穿,你錢展才……」
「是啊!」汪直連連點頭,「這不是個把柄落到咱們手中嘛,錢展才可不是那等蠢人。」
「他沒解釋什麼。」錢銳放下茶盞,「方某暗自揣測,此事不可能始終保密不泄露,其他的不說,正好這幾家被府衙拒以出海,然後走私船隊就被劫殺,怎麼都會懷疑到錢展才、唐荊川身上。」
「所以,此事背後應該另有玄機。」
「錢展才絕非魯莽之輩,向來謀而後動,他應有後手。」
頓了頓,錢銳正色道:「老船主,船隊依舊繳納稅銀出海販貨,他事不管,只讓老譚去做。」
「這個……」汪直摸摸下巴轉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譚七指,這是甘心做個棄子了?
「當日要不是老船主慈悲,你身為徐海心腹,本應梟首。」錢銳厲聲道:「此事做的好,說不定日後還能洗脫賊身,改頭換面。」
譚七指起身拜倒在地,「譚某願聽老船主、先生吩咐。」
汪直在心裡盤算良久,微微點頭,「先生助我良多,此地簡陋,回頭找個機會再大擺筵席謝過先生。」
「鎮海縣城開了家酒樓,據說是錢家下人搗鼓出來的,味道不錯。」毛海峰摸摸嘴唇,「對了,錢展才不是要請先生幫忙嘛,到時候一起去……」
「胡鬧!」汪直罵道:「那是請方先生,你去作甚?!」
「一起去,一起去。」錢銳笑吟吟道:「前幾日毛兄弟還帶了幾個鹵豬蹄回來,味道的確不錯……叫什麼來的?」
「錢家豬蹄!」毛海峰垂誕三尺,笑道:「據說是叫冰糖豬蹄,可惜縣人只管叫錢家豬蹄!」
譚七指無語的看著這一幕。
兩個月前他和堂弟譚綸見了一面,聽其說過,錢淵在京中在嚴分宜、徐華亭之間左右逢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看來,這是有淵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