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區別(2/2)
馮天馭笑道:「未必那麼糟糕,聽聞去年海上巨浪打翻了數百艘海船,大量海商遲疑不敢出海,才導致稅銀銳減。」
「此事蘇松也多有耳聞。」徐涉點點頭,瞥了眼徐階補充道:「不過東南亦有大戶走私。」
「總不能之前都是老老實實繳納稅銀的船隻,現在大都去走私了吧?」鄒應龍疑惑道:「如若那般,克柔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不可能。」徐涉搖搖頭,「略有影響而已,克柔南下,無需稅銀激增,只需比如今略多就能交代過去。」
這個時代的官員,對商業本就有著天然的鄙夷,對貨物、價格的供需關係更是沒有系統的認知,很難看懂貨源的多少對稅銀的影響。
事實上錢淵去年也是通過收集大量信息,在仔細分析苦思後才得出的結論。
幾個科道言官離去後,徐階揉著眉心,疲憊的說:「讓諸位見笑了。」
「元輔說哪裡話。」李春芳突然開口,「不過二公子那句話……倒未必是空穴來風。」
「錢展才貪污稅銀?」馮天馭皺眉問:「他有這個膽子?」
徐階轉頭看向徐涉,「三弟如何看?」
「東南走私歷來已久,四年前設市通商,海貿大興……」徐涉遲疑道:「若說隨園不在其中取利,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馮天馭忍不住低聲道:「當年錢展才回京,曾在先帝面前擔保,隨園未從通商事得利一文,如若貪瀆,錦衣衛不會毫無察覺……」
「但稅銀銳減是從去年九月開始的,而先帝四月中駕崩。」李春芳笑道:「千里做官只為財,隨園向來財力雄厚,哪來的那麼多銀子?」
徐涉補充道:「而且據聞,餘姚陳家、錢塘周家、會稽陶家、山陰諸家,均組建船隊出海販貨……」
李春芳又添了句,「如若東南通商有礙,為何稅銀銳減,但入內承運庫卻不減反增?」
「元輔,要不要讓克柔留心,查一查?」
徐階沉思良久,他也傾向於隨園在通商事中得利,低聲道:「去封信,讓克柔查查,但不必強求。」
這是錢淵和他們之間的區別,他的最終目的不在於通商,而在於開海禁,為了這個目的,他寧可私下貼銀子來暫時養廉,也不肯收取一文錢的賄賂。
隨園的確財力雄厚,但身為穿越者,前世又曾經下海經商,這一世身居高位,賺錢並不難。
每一文錢都乾乾淨淨,奈何外人不信……
在這些官僚心目中,錢淵掌控東南通商事,除了以此立足朝中之外,可能最大的原因就是以此斂財。
高拱、張居正就不會這麼看,他們雖然和錢淵有隙,雖然對隨園有無數的不滿,對錢淵掌控通商事更有憤恨,但他們相信,錢淵不是為了錢財才攬權。
這就是區別,徐階、李春芳是典型的官僚,而高拱、張居正是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