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八章 跋扈(2/2)
但接下來發生的讓眾人都心裡一緊,錢淵趨馬上前,抬起掛在馬鐙上的右腳,狠狠一腳踹在王本固的臉面上。
一聲悶哼,鼻血長流,王本固一跤跌倒,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昏過去了。
「內鬥個個都是高手,所以一門心思只想著眼前這點事。」錢淵轉頭看向侯汝諒,「太平縣遭倭患,巡撫衙門可知實情?」
明面上,侯汝諒是唯一能和錢淵討價還價的人,他眼角餘光瞄了瞄躺在地上臉色微變的王本固,毫不猶豫的說:「兩伙海商在近海廝殺,其中一股逃竄,另一股上岸請見太平知縣,恰巧浙江巡按御史王子民巡視台州府太平縣,以此彈劾靖海伯部下復叛侵襲太平。」
錢淵深深的看了眼侯汝諒,冷笑了聲,揮手示意,靠岸的一艘船隻上,兩個護衛夾著一位中年人上了岸。
侯汝諒不由自主撩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珠,那是台州知府方逢時。
還好自己見機得快,立即轉舵,不然自個兒也得掉進坑裡。
方逢時前些日子一直在寧海,昨日被葛浩邀上船帶到舟山北側,今日盧斌接手徑直帶到了鎮海,一直忿忿,但現在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王本固,不由得臉色劇變。
「今年二月,海盜侵襲太平、沿海,參將侯龍泉與游擊張一山率軍進剿,此後再無倭患。」方逢時高聲道:「譚七指負傷上岸,麾下不過數十人,無擾民之舉,後被巡按御史王子民密捕……」
好吧,個個都是轉風的好手,調個頭如行雲流水一般看不出一點停滯。
獨自端坐馬上的錢淵側頭看去,眼神犀利,「何人動手?」
董一奎打了個激靈,立即上前一步,「舍弟董一元奉王御史之命搜捕譚七指,但之後審問諸事均是王御史親力親為。」
董一元也反應過來了,「譚七指絕無侵擾沿海之舉,王御史下令拷打,以此……」
自從六月一日汪直被搜捕以至於逃竄出海後,一直存在諸人心裡的謎團總算解開了。
譚七指很可能是販貨途中遇上了海盜,交手負傷上岸,結果正巧撞上了王本固,後者將今年太平縣曾經遭倭患和譚七指聯繫到一起,以此彈劾靖海伯復叛,甚至想搜捕汪直,結果關鍵時刻事泄導致汪直逃竄。
地上的王本固身子在微微顫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似乎是在考慮是不是要醒過來,只不過想裝昏過去別太丟人而已,一個個立即改換門庭,你們的臉呢?!
站在一旁的梁生抬頭看了眼少爺的臉色,嘿嘿笑著蹲下來,一巴掌拍在王本固的肩膀上,這廝一個激靈條件發射的張開嘴,梁生眼疾手快將一塊破布塞進王本固嘴裡。
「已經算是客氣的了,刑部郎中搜捕靖海伯世子,被打落六顆牙,重傷不起。」
錢淵懶得理會這些小事,今日諸將均在,對自己而言,是收復諸軍,手掌兵權的最好機會,但同時也會留下漏洞。
「方知府,與譚七指交戰者何許人?」
方逢時是嘉靖二十年進士,歷史上在隆慶年間擔任遼東巡撫,但這一世仕途坎坷的很,至今還只是個知府,面對盛名一時的錢淵,姿態倒是擺的低,「不知何許人,還請少司馬示下。」
錢淵趨馬緩緩踱步,視線在楊文、張一山、戚繼美、張元勛、岳浦河諸將身上打轉,「當年上虞大捷後,也歷經一年,才徹底掃平兩浙倭患。」
「這幾年來,風平浪靜,磨鈍了你們手中的刀,就連眼睛都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