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突變(2/2)
「就算碼頭盡失,只要緊閉城門,汪直攻不進來。」鄭若曾搖頭道:「必然不是汪直作亂……」
「但若是……」
孫鋌擼了擼袖子,打斷海瑞的話,「遍數倭寇破城,必有內應,若是五峰起事,縣城內早已哄然。」
「當年選在鎮海設市通商,展才也考慮過……」鄭若曾指著威遠城,「緊閉城門,威遠城頭鐵炮數十,倭寇近城都難。」
一直單臂拿著望遠鏡的郭遠突然回頭說:「不像是倭寇。」
「什麼?」
「不像是倭寇來襲。」郭遠遲疑道:「船頭旗幟分明,而且都是商船。」
鄭若曾猛地醒轉過來,「不錯,即使倭寇也用的是商船,但必然架炮,至今只見硝煙,未聞炮響。」
看海瑞還要問,鄭若曾丟了個眼色過去,胡應嘉指著台下,「剛峰兄身為推官,還請整肅碼頭。」
海瑞倒是沒推辭,大步往台下走去,洪厚點了十幾個護衛跟隨,鄭若曾心想,這下好了,台上都是「自己人」。
這時候,對岸一葉扁舟已抵碼頭,一位青衫老者在四個大漢的護衛下往高台行來。
「那是誰?」
「方頓,汪直謀主。」鄭若曾想了想,才接著說:「當年汝貞兄、展才親上瀝港招撫汪直,為其出謀劃策者就是此人,只是這些年深居簡出,少有人識。」
「噢噢,聽說過。」一旁的胡應嘉點頭道:「據說此人原是徐海謀主。」
「徐海在上虞一戰中潰敗竄回老巢,汪直率軍進逼,就是此人獻上徐海頭顱……」郭遠低聲介紹,「好些人都猜測,此人是汪直安插在徐海身邊的暗間。」
鄭若曾突然開口道:「荊川公曾經提起此人,不類凡品。」
錢銳登上高台,視線一掃,都是自己啊,但也不禁失落,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張三不在……這廝雖然率軍駐守定海後所,但常在鎮海廝混,偏偏關鍵時刻不在。
「學生方頓拜見諸公。」
「也曾進學?」
「在下南直隸應天府人氏,也曾進學,困於院試不得寸進,轉而經商,瀝港被毀時流落海外,幸得靖海伯收留。」錢銳不急不緩侃侃而談。
方頓這個身份背景錢淵倒是安排過,不敢說沒有紕漏,但本就是流落海外,混跡倭寇之中,用假名也無可厚非……其實之前主要是為了應付徐海和汪直,前者是用不上了,後者……現在也用不上了。
胡應嘉看了眼鄭若曾,面前這老者氣度從容,言談間溫文儒雅,還真不類凡品。
「方先生此來?」
「學生入幕靖海伯府,奉伯爺之命前來,詢出海口戰事詳情。」錢銳行禮道:「若有賊寇來襲,靖海伯府願出親兵相助。」
從錢銳登台開始,即使心裡還在懷疑汪直的胡應嘉也放心下來了,如若今日正是汪直鬧事,就不會將身邊謀主送過江來演戲。
「尚不知詳情。」鄭若曾插嘴道:「還請先生於此稍候。」
錢銳又行了一禮,默不作聲的退到角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