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六章 身份(2/2)
這句話問到關鍵地方了,靖海伯汪直復叛的消息已經在東南傳的沸沸揚揚,很快就會傳入京中,而王本固的彈劾奏摺應該快要入京了。
不說汪直獨子汪逸死活,朝廷面對這種叛亂,必定會選擇武力平倭,很難有第二種選擇……因為即使是想試圖看清局勢,也會被科道言官斥為懷柔。
而終明一朝,面對叛亂,從不懷柔。
在這種情況下,錢淵就算萬般不舍東南,也不會為汪直說話……否則很可能被政敵扣上勾結倭寇的罪名。
雖然沒了東南,隨園就失了根基,但和被政敵抓住這樣的致命漏洞相比,汪直不覺得錢淵會猶豫於取捨。
「會。」
「一定會。」
錢銳以一種令汪直詫異的神情平靜的說:「他一定會。」
「這條路如此艱難,布滿荊棘,岔路紛紛,但他不會回頭,只會向前。」
「若是開戰,近十年謀劃化為泡影,太多太多的希翼便虛無縹緲……」
「商路斷絕,汪直東竄,新倭再起,他一生的抱負都要付諸流水……」
汪直冷眼旁觀,並未說話,這麼多年了,他早就知道錢淵對大海的無比嚮往,他也相信錢淵對開海禁的決心,但錢銳說的這些對面前的局勢並沒有說服力。
但下一刻,汪直臉色大變。
「還因為我。」
「老船主早就看出在下和錢淵之間暗中往來,想必老船主有句話早就想問了……」
汪直從錢銳說話的重音中聽出了什麼,的確,早就想問了,你到底是誰?
從平日的做派中,汪直覺得這是個文人,但從其對商賈的熟悉程度來看,的確是個商人。
密談至今一刻鐘了,錢銳從來沒有自稱「方某」,而始終用的是「在下」。
錢銳不管在人前人後,始終稱呼錢淵為「錢展才」、「錢龍泉」,但剛才卻直呼其名「錢淵」。
錢銳後退兩步,行了一禮,「近十年了,一直隱姓埋名,還請老船主見諒。」
汪直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說些什麼,但嘴巴微張,嘴唇微抖。
「在下松江華亭錢氏,單名銳,字剛直,先祖鶴灘公。」
「什麼?!」汪直的鼻孔都變得粗大了,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錢……錢錢錢……你……」
雙手負於身後的錢銳眺望即將被大海吞噬的夕陽,喃喃道:「六月一日,靖海伯逃竄出海,必有錢家護衛北上,淵兒得信後必有應對……」
「錢某身在靖海伯麾下,不說為了東南,為了隨園,即使……淵兒也必然全力以赴,不使大戰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