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五章 突變（中）（1/2）

面對侯汝諒的問題，王本固一臉茫然，片刻後才搖搖頭。

的確沒有查帳查庫房，一方面是王本固手中沒信得過的人手，另一方面唐順之走的太快，王本固急著接手。

其實從唐順之交權離開鎮海的時候算起，王本固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退一步意圖後計，要麼進一步……未必能功成，但無論成敗，無論進退，自身必然遭千夫所指。

能不能有活路走，都要看隨園的態度。

面對臉色鐵青的張師爺的指責，匆匆趕來的戶房吏員委屈的攤手道：「每年三月初第一次遞交帳冊上京，三月十五日之前押解稅銀啟程，戶房從二月十五日開始整理帳冊……」

說到這頓了頓，吏員衝著後面喊道：「還沒好嗎？」

「好了，好了。」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笑眯眯的將帳冊遞過來，「這是自去年九月自今年二月的稅銀分帳目，只是還沒有匯總……」

張師爺冷哼了聲，這廝剛才可不是這態度，蠻橫非常，就差趕人了。

他也懶得計較，將帳本搶過去，拿過算盤開始算，只看了兩眼，張師爺就頭皮發麻。

寧紹台三府以及戶部其他的不好說，但和稅銀相關的帳目都用的阿拉伯數字，記帳方式也和這個時代有不小的區別，這都是錢淵幾年來不停的教導導致的……唐順之也有功勞，幾乎是拿著鞭子趕著錢淵去上課。

面對這樣的帳目，張師爺雖精於算術，更擅撥算盤，但一時半會兒也無處下手。

那邊王本固還沒察覺到異常，壓低聲音問：「戶部命寧波每三月遞交帳冊，押解稅銀入京，怎麼會六個月的帳目？」

吏員輕鬆的笑道：「九月、十月、十一月要等十二月才送帳目入京，再解押稅銀入京，抵達京中都快過年了，不管是戶部還是太倉庫……大人懂的，都快放衙了嘛。」

侯汝諒忍不住問道：「戶部准許？」

「那是自然，大司農親口回復龍泉公。」吏員面容一整，「不過那是嘉靖三十八年末的事了。」

王本固對這些不太精通，但侯汝諒是內行，輕聲問道：「帳目統計是何人執筆？」

「各處管事，府衙、縣衙吏員，最後由府衙戶房合計。」吏員無所謂的說：「若是中丞大人、王御史有異議，各處任由查驗……當年龍泉公僅在府衙、縣衙兩地就砍下六枚首級，到如今，何人膽敢舞弊。」

侯汝諒點點頭，這件事他也很清楚，錢展才對通商流程中的吏員、管事的管束非常嚴格，用孫文和從京中帶來的話說就是高薪養廉……能養多久不好說，但至少在此之前，隨園掌控鎮海，又有唐順之在上，理應出問題的機率不大。

「張先生查驗帳目，還需些時辰，屬下先行告退。」

王本固點點頭揮手讓吏員出去，轉頭看向張師爺，「如何？」

張師爺悶哼了聲，「都是新式帳冊，一時半會兒……」

王本固無語了，這麼認真的模樣，結果連帳目都沒看懂？

不過等王本固上前幾步看了眼就不吭聲，他同樣看不懂，想了想，他轉身出門召來親隨。

一刻鐘後，一個中年商賈在親隨的指引下進了屋子，行禮後默不作聲的開始翻著帳本。

「先查驗二月帳目，匯總稅銀數目。」王本固交代了句，才對侯汝諒說：「此人常年在鎮海經商，是胡克柔的叔父胡孝行，精通帳目。」

侯汝諒微微點頭，他知道胡應嘉，嘉靖三十五年進士，如今調任戶部郎中，當年還在六科的時候南下查驗紅薯事，和隨園眾人鬧得很僵，傳聞被錢展才氣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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