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威脅(2/2)
鄭若曾低聲問:「沒有禮單留存吧?」
「汝貞兄這邊肯定沒有,嚴府那邊……」王寅面露難色。
「不打緊,反正搜不出來。」徐渭嘿嘿一笑,轉頭看了眼錢淵。
「科道言官彈劾的罪名中,貪污軍餉,賄賂汪直,受汪直賄賂,貪戀兵權,搜刮民間,這些都是虛指。」徐渭解釋道:「致命之處只有賄賂東樓,攀附分宜。」
「虛指?」鄭若曾的視線落在了錢淵的身上。
錢淵依舊笑著沒說話,顯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王寅試探問:「展才可有把握?」
錢淵嗤笑一聲還是不吭聲,顯然對這個問題不屑一顧……心裡卻在琢磨,替他胡宗憲脫罪,把握那是絕對沒有的,不過如果胡宗憲只想留下一條性命,這倒是有可能的。
「那就一切拜託展才了。」王寅起身長長一揖,「若有所需,盡請道來。」
「亮卿兄客氣了。」錢淵起身扶住王寅,「雖早年小有間隙,但早在鎮海,錢某便言,東南敗倭,績溪首功。」
王寅怔住了,沉默半響後退兩步,再次長長一揖到地。
錢淵上前再次扶住王寅,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亮卿先生可帶話給汝貞兄,一動不如一靜,諸事均有錢某料理。」
王寅沉默的點點頭,如今科道言官皆彈劾胡宗憲,保住性命再圖謀東山再起方為上策。
「為免意外,錢某就不寫信了。」錢淵口吻依舊溫和,「若事有不濟,也至少可保汝貞兄歸鄉。」
頓了頓,錢淵補充道:「如若沿海新倭亂起,商路斷絕……猶記得嘉靖三十四年,錢某被倭寇所擄,沿途所見,鄉村凋零,而這些年因五峰之故,徽商往來沿海絡繹不絕……」
王寅沒太聽懂,鄭若曾皺了皺眉,只有看過胡宗憲來信的徐渭挑了挑眉頭。
沿海開海禁通商,給東南帶去了無數的商機,徽州府雖在山區,但一來有新安江直通杭州,水運便捷,二來因許棟、徐海、汪直、王一枝、徐碧溪等人都出身徽州,而徽州又有外出經商的傳統,所以在東南那麼多府洲中,徽州府得利可名列前五。
這是在提醒胡宗憲,你敢把桌子掀了,回了鄉梓都遭人鄙夷。
而這句話的重點不在「五峰」,而在「嘉靖三十四年」。
那一年,錢淵被倭寇擄走,而真倭猛攻績溪縣龍川村。
胡宗憲隱隱以東南通商事、汪直威脅錢淵,後者哪裡有那麼好的脾氣,雖然接下了這事,卻以這句話隱隱以龍川村威脅胡宗憲……小心再有一股倭寇去龍川村找你麻煩!
你敢壞了事,我就敢壞了你龍川胡氏……呃,我錢展才可能幹不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來,但你胡汝貞想賭一賭嗎?
「那就拜託亮卿兄傳話。」錢淵拱手行禮,「這便啟程南下,伯魯兄?」
鄭若曾點頭道:「鄭某暫留兩日,還請展才引薦,拜會曾府。」
有鄭若曾這個幌子,終於可以上門了,兩三個月了,為了避免高拱、李默兩個沒肚量的老頭兒犯嘀咕,錢淵到現在都沒去過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