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父子(1/2)
元辛歷2021年,藍海星。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梧桐縣,這座平凡的南方小城市,此時已經入了深秋。
這是一個四季極其分明的城市,春夏秋冬被拎得清清楚楚。
是春天的生機勃勃,夏天不會占用一分,是秋天的木葉蕭蕭,冬天不會挪用一刻。
這是個美麗的城鎮,不過卻並不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城市。
相反,卻充斥著老人遲暮之感,這大抵是小城鎮的宿命。
這個世界太過精彩,有無數令人著迷的風景和數之不盡的奇蹟,但凡有些念想的年輕人便不會選擇安居一隅。
東城,鳳棲路。
右側的林蔭路上,此刻,一名青年正在不急不緩得走著。
青年面容清秀,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上身穿的是一件略有些寬大的白襯衫,下身穿得則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這身打扮,即便是將他丟在小偷窩裡,也絕對沒有哪只「老鼠」願意光顧一下。
他的名字叫李青松,性別男,年齡十六,目前就讀於梧桐縣第一中學。
秋風蕭瑟,林蔭道兩側的梧桐樹枝丫上苟延殘喘的樹葉紛紛飄落。
有幾片湊巧便落在了他的頭頂,不過他似乎並沒有在意。
此時的他腦子裡正思量著一件事情,看他眉目緊鎖的模樣,想來這件事對於他來說並非易事。
不!應當說不曉得如何去開口。
這一路思量,不知不覺便已經到了家。
宜新小區,一座年齡比他還大的小區,到處充斥著陳舊的味道,這幾年聽說政府要拆遷,不過到現在也沒個準確的消息。
七棟六單元503。
李青松打開房門,剛走進去便聞到一股子酒味。
入目看去,只見到一胡里邋遢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發前的地板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手裡還拿著一瓶啤酒,而他身前的茶几上早已凌亂得布滿著空酒瓶。
這人自是他那不靠譜的老爹李柳,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男人。
據他自己喝醉時吹噓,在這梧桐縣,論對蟲的理解,無人出其右。
這話李青松倒是有三分信。
其他人有沒有他厲害他不知道,但是他學校里的那些老師在講解蟲師的知識的時候,確實不如他老爹那麼言簡意賅。
而且在他的記憶中,無論他在學習中遇到什麼樣的難題,在他老爹手裡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惜,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上天卻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的老爹李柳是一個沒有蟲師天賦的人。
也正是這個原因,只能成為城市除蟲機動隊的編外人員,專門負責後勤、寫案件分析以及作戰報告等等,基本上偏向於文職工作。
這對於當時他那心高氣傲的老爹來說,自然是極其不甘心。
於是在一次出勤任務時,違背上級命令,偷偷前往作戰現場。
結果,一條腿便折了進去,工作最終也丟了。
還好,城市除蟲機動隊對於員工的福利待遇還不錯,即便是編外人員也是如此。
雖然他老爹當時是違反了上級的命令,但畢竟一條腿搭了進去,還是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補償金。
「爸,你怎麼又喝那麼多酒?」李青松眉頭皺了皺。
李柳看了一眼李青松,眼中帶著三分慵懶,好似沒有睡醒一般,而後目光又投向了電視屏幕,提起手中的啤酒又喝了一口,對於李青松的話渾然不在意。
李青松看到這一幕,也是沒轍,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誰叫他是自家老子。
說厭惡吧,其實也談不上,就是不太喜歡他這樣的狀態。
不過這又能怎麼辦呢,他倒是嘗試過給他做一些工作,可非但沒起什麼作用,反倒遭到破口大罵。
不過倒也是,這麼多年相處,他老爹是什麼德性他也清楚,用四個字來說就是心高氣傲,去勸他,反倒會被他認為是看不起他。
何況他只是個做兒子的,說起來就是個小輩,在他眼裡屁都不是。
按照書里說的,這是他的心結,得他自己解,所以這些年他也沒有繼續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桌上有飯菜,餓的話自己熱著吃。」李柳冷不丁得說了句。
「知道了。」
李青松徑直走向了廚房,看著桌上那幾道菜,有葷有素。
都說沒娘的孩子早當家,不,沒媳婦的老子也一樣!
當初,他爸還在城市除蟲機動隊的時候,天天不是泡麵就是外賣,直到有一天將他吃進了醫院。
醫生說他嚴重營養不良,而且腸胃也有些問題。
那個時候的他真的是骨瘦如柴,比同齡人硬生生矮了一截,往後他那不靠譜的老爸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特別是有一次他同事帶著他的兒子來家裡做客,對方兒子比李青松小一歲,但身高卻高了半個頭,這就徹底刺激到了他的內心。
從那以後,他老爸李柳苦心鑽研廚藝,特別是各種營養套餐,可謂是一周小成,三周大成,兩個月後直接原地起飛,不得不說他爸的學習能力是相當的恐怖。
得幸於此,他並沒有長殘,身高體重都算是達標,起碼和一般的同齡人單挑也不至於吃身體上的虧。
簡單的熱好飯菜,李青松便朝自家老子招呼了一句,見對方沒有回話,於是就自顧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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