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街亭戰起（2/2）

馬謖揮手，道：「下去把。」

高建只能怏怏退下。

馬謖登高望遠，心緒起伏，他又何嘗不知臨山下寨是一步險棋？

自先主劉備敗於東吳以來，季漢國內勢力分為三大派系，荊州派一系最強，東州派（前益州刺史劉璋舊部）次之，蜀地本土派勢力最弱。

丞相北伐，以荊州元戎派為將，東州官僚派守土，蜀地本土派限制使用。如今第一階段大獲全勝，漢軍主力全被派往隴右，攻打隴右五郡了。

用來守街亭的八千軍士乃是本土派李盛、張休、黃襲三將所統帥的私兵，馬謖屯兵山上是為先斷絕三將降敵之路。

只要打上一場勝仗，再揮軍下山，入住隴山縣，則街亭可保萬全。丞相諸葛亮所以用馬謖來統率本土派將領，也是對他才能的信任。

「張郃，嘿，魏之大將！」馬謖再三擦拭寶劍，決意明日下山決戰，擊破魏軍先鋒，然後據守街亭。

………………………………………………………………………………………………………………………………………………

高建吃罷晚飯，尋思危機將至，就抄起刀盾練習武技。

嚯嚯嚯！

但見盾起刀落，進退圓轉，倒也頗為熟練。漢初大將樊噲便是擅長刀盾合擊的驍勇步將，斬將奪旗，罕逢敵手。

時有行軍司馬陳昌路過，向隨從問道：「此何人也？竟然習武不墜，年少如此，他日必是一個將才呀。」

隨從張芳說道：「稟參軍，此人叫高六子，勇猛如虎，銳意進取，可惜不得賞識，參軍十年，只是個屯長。」

陳昌踱步至近處，眉宇舒展，道：「此人用功若此，早晚會有出頭之日，吾當結識之。」他乃是寒門出身，即便滿腹經綸，四十出頭也不過混了個參軍頭銜，還沒有實權。

走近後，忽然發現高建放物之處有一卷竹書，好奇之餘，拿起來看，不由大吃一驚，只見上面序言寫道：將苑上篇，諸葛孔明著！

啪！書冊掉落地上。

陳建得聞，驀地收刀，回視異動。

「參軍何時到此？」

「剛到，剛到。」陳昌有些底氣不足，「丞相治軍嚴禁，每次考核軍中將領，任用賢能，從未傳下過兵法。小高將軍有如此福氣，飛黃騰達之日不遠矣。」

陳昌精通史書，深知猛將必拔於行伍，白起、李牧之流無不如此。有才能，再有貴人賞識，那麼建功立業就是必然。

在他眼中，這個高六子就是漢軍中的下一個將星。

高建一聽，雖知道對方誤會了，但也不揭破，只是平靜道：「參軍過譽。某欲往山下王平將軍營中一行，先生何以教我？」

「哈。」陳昌瞪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呼出一口氣，顫聲道：「明日大戰之前，吾可向馬將軍諫言，派一支隊伍下山去聯絡王平將軍，兩軍夾攻曹賊。不過小高將軍須帶上吾。」

「成交！」

高建一口答應，兩人對視，哈哈大笑。

陳昌斂笑，低聲道：「小高將軍為何要下山？」

高建右手斜指山下，輕聲道：「南山雖說居高臨下，但缺乏水源。曹賊只消將此山團團圍住，再斷絕水源，不出三日，我軍必然大敗。先生也早猜到了吧？」

「英雄所見略同。」陳昌忍不住嘀咕道：「小高將軍，這裡就你一個明白人。明天某家的安危，就拜託足下了。」

「必不使參軍受到半點傷害。」

……………………………………………………………………………………………………………………………………

第二日清晨。

參軍陳昌自高奮勇下山督導副將王平部兵馬，點名高建屯扈從。

馬謖沉吟片刻，便應允下來。

「弟兄們，隨我下山……出發！」高建把麾下四個什長分成前後隊，火速下山。

陳昌回頭望了眼山上的漢軍營寨，嘆息道：「可惜了。」

五里開外，魏將張郃正在調兵前來圍山，忽有斥候來報，山上有一隊漢軍下山，意圖不明。

「丘元，汝帶三十騎前去截殺，其餘人馬隨本將前去圍山！」

「領命！」一名北地大漢俯首聽令。

嗚嗚嗚——隨著號角聲傳開，魏軍向街亭大舉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