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三重境界（2/2）

這一刀劃開了空間啊！

他愣愣看著畫布上的刀口，身軀都在微微的顫動著。

他仿佛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他感覺到仿佛有一個嶄新的世界，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周圍的觀眾也逐漸注意到了他的異常，疑惑的看著他。

「李奧納多先生好像有點奇怪，他在發抖。」

「他生病了嗎？」

「為什麼他一直盯著那個刀口看？有什麼不對嗎？」

「他為什麼不說話？是因為太氣憤了嗎？被這樣的一副作品愚弄？」

觀眾的竊竊私語的議論著，但李奧納多卻充耳不聞，只是盯著畫布上的那一道刀口，愣愣出神。

張嶸看著他，平靜開口問：「你明白第三重境界是什麼了嗎？」

李奧納多茫然回神，在看到他的眼睛後，才逐漸回神。

「我好像明白一點了。」

他站直了身子，表情變得嚴肅，語氣也變得恭敬，像是在回答老師提問的學生。

「哦？」

張嶸問他：「你說說看？」

李奧納多想了想，正色說：「你剛才說，藝術是人類理解世界的方式，那麼繪畫，應該就是人類最早表達自己世界觀的一種方式了。

我想，這三重境界，應該也和世界觀有關係。

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它的意思，是認識世界，建立自己的世界觀，是建構。

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意思是對世界和自己的認知產生懷疑，感到迷茫，是解構。

第三重境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是表示找到了自己內心的世界，獲得了平靜，是重構。」

聽著李奧納多的話，張嶸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到底是頂尖的藝術家，理解能力就是強，他自己都沒想到這麼深過。

周圍的觀眾聽到李奧納多的話，大為驚訝。

「李奧納多在說什麼？為什麼我聽不懂？」

「他不是不相信藝術道嗎？為什麼他回答的問題，讓我感覺這麼像藝術道理論？」

「他不是在和那個亞洲人爭論嗎？為什麼態度一下就變了？」

「解構？重構？他們是在聊哲學嗎？」

「我不懂，為什麼劃一刀就稱之為作品？李奧納多為什麼不反駁他？」

……

就在觀眾議論紛紛之際，李奧納多忽然表情嚴肅，鄭重的向張嶸行了個鞠躬禮：「對不起！」

他直起身，表情認真的看著張嶸：「我為我之前的魯莽和冒犯向你道歉。」

聽到他的話，觀眾們嗡地一聲，像是炸開了鍋一般，驚訝不已。

「我沒聽錯吧？李奧納多居然道歉了？這傢伙也會道歉？」

「發生了什麼？李奧納多不是在攻擊那個亞洲人的藝術道嗎？為什麼突然要道歉？」

「是催眠嗎？為什麼那個亞洲人在畫布上劃了一刀，李奧納多就給他道歉了？」

「一定是東方的魔法！」

「這真是悲哀，在米藍的畫展上，居然有這麼多人無法理解這一刀的震撼！米藍還是意呆利的藝術之都嗎？不懂藝術的人，為什麼要來看畫展？」

「這一定是一場表演！藝術作秀！」

「我覺得李奧納多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

……

觀眾們議論紛紛，都對李奧納多突然的道歉感到很納悶。

而李奧納多根本沒在意觀眾的議論，他只是認真的看著張嶸，誠懇說：「感謝你的慷慨，我現在才知道我有多無知和淺薄，我想要跟隨你學習藝術道，請你允許我當你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