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同歸於盡(2/2)
周森在牌坊下面略微思考一下便走了進去。
街道上的商鋪都是大門緊閉,沿著街道走了一百多米看到了一個燈籠,燈籠之上寫著「當鋪」兩個字。
「呯呯呯……」
「五哥,五哥,開門,快開門,我是小周……」
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漆黑的房間裡面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白紙裱糊的窗戶裡面亮起了蠟燭的溫暖光芒。
「哪個小周?」房間裡面一陣咳嗽後,然後,響起一個憤怒的聲音。這大冷天,任誰從床上被喊起來都不會開心。
「五哥,我是周森,我給您送了一張上好的皮貨,可以做一張大床褥,讓嫂子大冷天的暖和一些。」
「我不認識什麼周森……皮貨!什麼皮貨?我看看……」
吱嘎一聲,門打開了,一個刀條臉的中年男人披著厚厚的棉衣,舉著蠟燭站在門口,那刀條臉上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在周森手中的雪白皮毛,一臉貪婪之色。聶四在沈家當了十幾年的傭人,自然是有些眼力,只是一看,就知道這皮貨是好東西。
「五哥,這皮貨算是小趙孝敬您的,不過,託付您給我找的工作您可要放在心上……咦,你不是五哥?」正忙著打開皮毛的周森突然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呆滯的表情。
「嘿嘿,我不是五哥,我是四哥。」聶四一臉媚笑道。
「那那……那我找錯人了,對不起,對不起!」周森連連彎腰道歉,一臉沮喪的低頭把打開的皮毛重新卷好。
「不急不急,這天寒地凍的,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來來來。」聶四熱情的打開大門,一手舉蠟燭,一手扯著周森的皮貨不鬆手。
「不行,我還要找五哥去,他說給我介紹一份好工作的。」周森死死的抓住皮毛,一臉警惕的看著聶四。
「不就是一份工作嗎!你問問隔壁街坊我聶四是什麼人?不是我聶四吹牛,我在沈家幹活,誰不給我聶四幾分面子。」聶四生怕周森離開,連忙吹噓道。當然,聶四也不完全是吹牛,因為,他每月初一、十五幫沈家施粥,一些窮苦人家,都還是挺尊重他的。
「可是……啊……,我想起來了,您是沈家的聶四爺!您可是大好人啊!」周森一臉討好道。
「對對,就是我,就是我。」聶四見周森認出來他的身份,很是享受周森臉上那討好的表情,「你先別急,這大半夜的,天寒地凍,誰給你找工作?你先在這裡住下,明天再找不遲,來來,難道還怕我聶四吃了你不成,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敢幹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沒事沒事的……你看什麼看,趕快給小趙燒點熱水,洗個熱水腳,喝點熱湯,你看,這鞋子都破成什麼樣了……都凍壞了,哎呀啊……」
這時,聶四一家大大小小都驚醒了。老人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聶四的老婆遠遠的看著,聶四的兩個兒子則是依在門邊,好奇的摸著皮毛。
「也好,還真有點餓了……」周森吞咽了一口口水。
「就是嘛,進來進來,我家裡還有白面饅頭,讓你吃飽。」見周森露出意動之色,聶四頓時大喜,連忙扯住皮毛就往屋裡拖。
在聶四熱情洋溢的邀請下,周森半推半就的進了房間。
很快,一盆熱水,一碗肉湯,幾個白花花的饅頭就擺在了周森的面前。
在周森享用大餐的時候,聶四則是不停的撫摸著皮毛,一臉貪婪之色,偶爾還和老婆竊竊私語,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周森,我和老婆商量了一下,明天帶你去沈家碰碰運氣,不過,你要把你的情況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不能撒謊。」聶四待周森吃喝完畢之後,趁熱打鐵道。
「四爺,我父母已經去世,一直外面流浪,沒法找到一份正經工作,居無定所。在數月之前,我在附近遇到一個獵戶,別人都叫他五哥,他說,如果有好的皮貨送給他,他就給我找一份木工活。前幾天,我流浪到這附近,又冷又餓,想上山上獵些山貨換幾件衣服禦寒,卻看到一頭不認識的動物生病了,我沒法把那動物背下山,就剝了皮毛下山,想起了五哥的話,就一路打聽五哥的住址,一問,都說五哥住在這一代,哪知道,我只是問五哥,人家卻把四爺您的地址告訴了我……」
周森的回答可謂是真真假假,滴水不漏,哪怕是要追查,也是無從著手。
周森很清楚,像沈家那樣的大戶人家,招人手肯定是要打聽得清清楚楚,絕不會讓身份不明的人進入,而現在周森不能暴露身份,索性就不說,把難題扔給聶四,免得到時候穿幫。
「這樣啊……要不,到時候你說是我遠房親戚……不行不行……說老婆娘家的……也不行不行……」聶四頓時一臉沮喪,他服侍沈家十幾年了,自然是知道沈家的規矩,像周森這種身份不明的流浪者,絕不可能進入沈家工作。
「四爺,我就不麻煩你了,待到明日,我找到五哥介紹一份短工,熬過了冬天,我就去參軍。」周森以退為進道。
「我們聶家橋沒有五哥這號人物,估計也就是個收皮貨的訛你,你就別想了。」聶四突然想到了什麼,思忖了一下道:「打長工我沒有辦法,打短工熬過這個冬天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幹活肯定是粗活,這薪水方面就……」
「四爺,您見笑了,像我這樣的人沒有手藝,也只能幹些粗活,還計較什麼薪水,只要管飽,安排一個凍不死人的地方睡覺就滿足了。」周森一臉苦笑道。
「是啊是啊,現在工作不好找,這大冬天的,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小周,你放心,你的事情就包在四哥身上了,你現在先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我帶你去見夫人,安排之後,保證你頓頓吃飽,晚晚睡好。」聶四拍著胸膛道。
「謝謝四爺。」
「叫我四哥就行了,四爺多老啊。」聶四見周森答應,頓時眉開眼笑。
「謝謝四哥,有勞四哥了。」
……
聶四家裡狹窄,小小的兩間房有三張床,兩個孩子被趕到老人床上去了,為周森讓出了一張床。
周森並沒有推辭,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既達到了目的,又保持了尊嚴。
像聶四這種人,如果刻意逢迎,必然會小人得志。
事情的發展,在聶四看來一切都是偶然,而在周森眼裡,都是必然。只有達到這樣的效果,他才不會引起沈家的懷疑,與此同時,聶四還會盡心盡力的幫他,有什麼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費什麼口舌,聶四都會為他搞定。
其實,周森也想過熬到天明搞清楚狀況再說,但考慮到自己現在身無分文又失去了力量,估計短時間是回不到五大星域,所以以皮毛為餌先找個容身之地再說。
最關鍵的是,四哥嘴裡的沈家必定是大戶人家,藏身在這種大戶人家,既能夠隱姓埋名,又能夠打聽消息,遠比他獨自居住要強。
第二天大清早,天才蒙蒙亮,聶四就拖著周森前往沈家,連早餐也沒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