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未婚夫小貓(2/2)
「抱歉,我已經訂婚了。」含玉搖了搖頭。
「唔……」蒙面大漢頓時一臉失望。
「你為什麼要當強盜?」含玉問道。
「我要大家的都知道,我呂……我是敢作敢為的大丈夫!」蒙面大漢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凶相畢露。
「你不當強盜就不是大丈夫?」
「……這……大家都說不是……」蒙面大漢期期艾艾道。
「打家劫舍的強盜,不一定是大丈夫,只有那些在戰場上勇於殺敵,敢於馬革裹屍的將士,才是真正的大丈夫!你蒙著個臉,提著一根鐵棍,欺負我們一車老弱病殘婦孺,又算得了什麼大丈夫!」含玉說著說著,居然忘記了害怕,厲聲道。
「我我……」蒙面大漢被含玉說得額頭上直冒汗。
「你看看,那老人鼻子都流血了,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含玉斥指著馬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道。
「流血……啊……流血了……」
那蒙面大漢循著含玉的手指看去,果然,那老人可能是移動了身體,受了些驚駭,病情發作,鼻子居然流出鮮血。
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那蒙面大漢瞪著老人,然後,身體直挺挺的倒下,「撲通」一聲,沉重的身軀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所有的人都是一臉呆滯。
就連周森也是目瞪口呆,他不明白蒙面大漢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我知道,他暈血,只要看到血就會暈倒。」一個皮貨商人道。
人們頓時恍然大悟。
幾個男人手忙腳亂的把那流鼻血的老人扶進車廂,又齊心協力把那蒙面大漢拖到車廂外面陰涼的一面,讓他靠著車輪歇息。這一拖,眾人卻是把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這蒙面大漢身高體厚,實在是太重了,至少接近三百斤。
一陣忙碌中,那蒙面大漢臉上的黑布也掉落了,露出了一張粗獷卻不失英俊的臉,濃眉大眼,倒也是威風凜凜,和他的身材很是匹配。
「怎麼辦?」
眾人看著躺在地上的大漢,一個個一籌莫展。
大家已經肯定,這傢伙絕不是什麼山賊,完全就是獨自出來練膽的,結果是膽沒練上,卻是把自己嚇暈了。此時,大家已經忘記了害怕,反而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把他扔在路邊就是,一會,他就自己醒來了。」
周森想了想,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總不能把這麼個數百斤重的巨人帶進烏巢城。當然,周森也不想惹上麻煩,看這大漢,衣服面料都極為講究,估計有些背景,他可是還要在烏巢城暫住一段時間,如果不能混進軍隊,就在黑森林殺殺妖獸也成,順便找找那傳說中的紅心神木。
眾人都同意周森的決定。
商議之後,眾人合力把大漢抬到了路邊草叢之中。
正待離開之時,人們才發現,那鐵棍孤零零的插在路中間,居然擋住了馬車的道路,顯得格外的突兀。皮貨商人走過去想拔出那鐵棍,卻是紋絲不動,又把另外一個皮貨商人和能量石商人都叫上,三人喊著號子,累得滿頭大汗,卻依然是動不得分毫。
「小周,只能看你了。」
三人累得癱坐在地上。
周森也不推辭,大步走到鐵棍面前,雙手握住鐵棍,悶喝一聲,那碗口粗的鐵棍硬生生被拔了出來,居然帶起無數碎石。
「好!」
「好!」
眾人紛紛叫好,讚嘆周森神力驚人。
周森握著手中的鐵棍,也暗自咋舌,這鐵棍,異常的沉重,也不知道是何材質所鑄造,至少超過了二百斤,比他的厚背長刀都要沉重一些。
把那鐵棍扔在那大漢身邊之後,眾人急忙啟程,免得那大漢甦醒過來惱羞成怒又找他們麻煩。
馬車一路疾行,到了傍晚時分,到了烏巢城。
烏巢城是大漢帝國的南疆大門,乃兵家必爭之地,城牆雄偉險峻,依山而建,全部採用黑色的石頭,晚上看去,就像一頭巨大的猛獸橫臥在山嶺之間,霸氣盡顯。
進城之後,那病怏怏的老人家眷早就在驛站等候,原來,這老人乃烏巢人氏,自幼出門闖蕩,倒是有了偌大的家業,卻是孑然一身,在病入膏肓之際,自己的家財無人繼承,便想到了烏巢城的兄弟,書信一封告知,變賣家產返回烏巢城,可能是看在其有些錢財,兄弟一家大大小小倒是很熱情的接待……
周森和幾個商人早就商議好了,尋了烏巢城最好的一處客棧落腳,一番洗漱,各自休息。
一夜無話。
第二天,周森和一群商人都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又在烏巢城置辦了一些禮物,便帶著母女兩拜訪呂家,含玉母親是連連道謝。
呂家果然是烏巢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府邸就在烏巢城寸土寸金的地段,占地極為寬廣,朱紅大門更是大氣逼人。
周森和幾個商人也算是見過世面之人,自然是不會被呂家氣象所壓,帶著含玉母女敲門,反倒是含玉母女都是很緊張,有些畏縮不前。
「含玉,你是最棒的!」周森鼓勵道。
「謝謝哥。」含玉點了點頭,心中一暖,仿佛被灌注了某種強大的精神力量一般,臻首高昂,挺胸站在大門之外,靜靜的等待。
朱紅大門開了。
門房見一群人器宇軒昂站在大門扣,特別是被簇擁著的那少女,更是氣質非凡,也不敢怠慢,取了拜帖,拿了含玉打賞的紅包,立刻奔了進去通報。
很快,門房就眉開眼笑的過來帶人進門。
進展順利!
眾人相視一笑。這意味著,他們走進了最重要的一步,只要讓呂家的人看到含玉姑娘,婚事多半就沒有問題了。
門房帶眾人來到客廳,非常熱情的端茶倒水,說讓他們稍稍等待一下,老爺夫人正在收拾,馬上就到。
看來,有譜了。
周森知道,大凡大戶人家,遇到貴客的時候,都會收拾一番,以示隆重。
果然,只是一炷香的時候,一群人人簇擁著老爺和夫人來了,含玉媽和他們本是舊識,克制住悲傷,立刻迎了上去。待幾個長輩見過之後,含玉也不卑不亢的彎腰施禮,盡顯大家風範,讓呂老爺和夫人連連點頭,喜上眉梢。
眾人一番客氣之後,各自落座。
攀談之後,周森就把話題往婚事上引。
意外出現了,呂家兩老雖然對含玉讚賞愛護有加,但提到婚事,卻是顧左右而言他。
「呂老爺,含玉雖然只是我認的一個妹妹,卻是與親妹妹無異,這次一路坎坷,晝夜趕路,行了萬里路才到呂家,可見對那往日的婚約是多麼重視。正所謂是車無轅不行,人無信不立,現含玉已經到了婚嫁之齡,一直被那十數年前婚約所約束,未曾訂婚,今天到了呂家,行也罷,不行也罷,呂家總得給個交待,難不成,含玉這如花相貌,還是高攀你們呂家不成!」在接連被岔開話題之後,周森也有了一絲怒意,赫然站起,厲聲道。
「周先生言重了,言重了……這訂婚之事,乃畢生大事,我們呂家又怎敢兒戲,再說,我與含玉父親交好,自不會為難,實在是……實在是有難言之隱啊……」
「呂老爺,行與不行,一句話而已,如若話不投機,我們拂袖便去,就當我們沒有來過,難言之隱,又有何難!」周森步步緊逼。
「這……小周……親家母,要不,你們先暫且住下,此事須得從長計議……」那呂老爺搖了搖頭,嘆息道。
「老爺,這含玉,看著讓人喜歡,這門親事,成也成,不成也成。再說,這婚事早就訂下,也不能由得小貓任性!」
「夫人……這事還是……還是等會再說……」
「老爺,我們呂家無事不可對人言,有什麼好隱瞞的,再說,烏巢城誰不知道小貓的事兒,難不成你還怕丟臉不成?」呂夫人似乎比呂老爺爽快多了。
「那倒是……那倒是……親家母,非是我不同意這樁婚事,含玉姑娘,長得標緻,又大方得體,乃是我們呂家前輩子修來的福,才能夠訂下這門親事。只是……小貓……我那兒子,生性膽小,整天窩在房間不出門,而且怕見生人,更怕見女孩子,別說結婚,哪怕是讓他與含玉見上一面也是難如登天……哎……」
「……」
周森張了張嘴,硬是說不出話來。
而幾個商人,雖然早就準備了無數的話語,卻也是被噎住了,相顧無言。
眾人可以說是想到了無數個可能和阻力,但是,卻是沒有想到,問題居然是出現在新郎本人性情身上。
「各位放心,既然來了,稍安勿躁,暫時先住下,總之,我們呂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好吧。」
周森和眾人看了一眼,只好點頭。像這種情況,逼迫也是枉然,也只能靜等消息了,不過,好在的是,看呂老爺和夫人的態度,對這樁婚事很是熱衷,倒也不用過於擔心。
一陣安頓之後,眾人住在了呂家,每天好酒好菜侍候著。
周森叮囑含玉不要到處轉悠,免得被人看輕,最好是靜觀其變,每天繡繡花彈彈琴什麼的,熟悉熟悉,免得生疏。
含玉對周森是言聽計從,抓緊在空閒的時間彈彈琴,溫習一些早就丟下的女紅之類的愛好,這倒是獲得了呂家上下的好感。
在大漢帝國,才藝盛行,別說是大戶人家,很多小康人家的子女,自小就會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等才藝,遇到重大場合還會當眾展示才藝,這已經成了一種時尚,而含玉本乃小康之家,自幼也學了一些才藝,重拾起來,並不是很難。
周森雖然是叮囑含玉別急,他自己卻是心急如焚,他可不想整天在這裡混吃等死。其實,不光是他,幾個商人也急了,他們是來賺錢的,可不是來享福的。第三天的時候,幾個商人就找藉口告辭,溜之大吉了。
幾個商人走後,周森越發急了,整天在呂家大院轉悠,希望能夠碰上那傳說中羞澀如同女人一般的小貓。
有關小貓的消息很多,但是,大多是說他自閉什麼的,其它的消息就極為罕見了,甚至於,周森都不知道小貓長什麼樣子,名字叫什麼。
不過,根據那些破碎的消息顯示,周森腦海之中已經勾勒出來一個羞答答的瘦弱男人形象……
想到一個男人像個女人一般簪著蘭花指,周森就一陣惡寒。
突然之間,周森對這門親事不是很看好了。
周森寧願含玉嫁給那個商人的兒子,也不願意含玉嫁給一個假男人。
第七天的時候,依然沒有任何消息,每次和呂老爺見面,都是支支吾吾,說小貓不願意見人。
到了九天,周森終於忍無可忍了,決定帶著含玉母女離開。
而此時,含玉母女似乎也接受了現實,沒有了開始那樣的惶惶然,在呂家一再挽留之下,含玉母女收拾了一下離開呂家,在離開的時候,呂家老老小小都出門相送,不停的道歉。
一輛豪華的馬車已經停在了呂家門口。
「呯呯呯……」
就在眾人站在台階上惜別之時,突然傳來一陣震動聲,周森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巨漢背上扛著一根鐵棍,鐵棍上挑著一個巨大大包袱,低頭埋著腦袋大踏步的走了過來,每一步都是地面震動,仿佛大象路過一般。
是他!
山賊!
周森一驚,他對這力大無窮卻又暈血的山賊可是印象極為深刻。
他來幹什麼?看這傢伙鐵棍上挑著的大包袱,應該是搶劫成功,收穫頗豐。
周森一愣神之間,那傢伙扛著鐵棍就跨上了台階,也不看人,埋著腦袋就往人群裡面沖,呂家的人似乎早已經習慣,紛紛避讓,唯獨含玉母女避之不及被撞了個正著,含玉母親還好,被身邊的人扶住,含玉直接被撞翻在地上,發出一聲驚呼聲。
「是你!」那山賊看著地上的含玉,頓時驚得合不攏嘴。
「是你。」
含玉都忘記了爬起來,呆呆的看著如同大山一般雄壯的山賊。
「你來我家幹什麼?」大漢痴痴的看著含玉。
「你家?」含玉被母親扶起。
「是啊,這不就是我家。」山賊朝周圍張望了一下,似乎這才發現門口站滿了人,頓時一臉愕然之色。
「小貓,這是伯母,這是含玉。」
「你就是小貓?」含玉臉上赫然變色,怒道。
「是啊,我就是小貓……」山賊一臉茫然,顯然,他感覺到了含玉的憤怒。
「哼!」
含玉冷哼一聲,也不看山賊,拂袖而去,上了馬車。
待得含玉媽上了馬車,含玉立刻催促馬夫,還沒有等周森上車,馬車就疾奔而去,周森只能一臉苦笑的跟在後面。
「媽,她來我們家幹嘛?」小貓痴痴的盯著離去的馬車。
「那原本是你媳婦。」
「我媳婦?」小貓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口問道。
「是啊,你老爹在你小時候訂的娃娃親,這次人家專門來的,你總是躲著不見,就幫你把婚事推了。」
「哦……推了啊……推了?!」魂不守舍的小貓赫然驚醒。
「是啊,媽知道你不喜歡女人。」
「誰說我不喜歡女人?」小貓氣急敗壞咆哮道。
「……」
「她們準備去那裡?」
「還能去那裡,婚事都退了,肯定回家啊。」
「我的媳婦……原來是我的媳婦啊,媳婦,媳婦,你等等,等等我……別跑啊……你別跑啊……」
小貓一個激靈,猛然扔掉肩膀上的鐵棍,發了一聲喊,朝那馬車發狂的追了過去。那扔在地上的鐵棍,卻是把呂家的大門台階砸了一個大窟窿。
「……」
呂老爺和夫人看著兒子發狂的追馬車,頓時目瞪口呆。
其實,不光是老爺和夫人目瞪口呆,就是呂家上上下下都是一臉呆滯。
眼看著那巨漢從背後追來,周森連忙閃了一邊,如果被這傢伙撞上,哪怕是不死,估計也會是重傷。
眼看著發足狂奔的小貓每一步落在地上都發出巨大震動的聲音,周森就會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這廝對力量的控制似乎還無法得心應手,正因為無法得心應手,反而給人一種極為狂野無敵的感覺,只是從周森身邊,就仿若那成千上萬的野牛群狂奔而過,聲勢極為駭人。
小貓。
是誰起這麼一個坑爹的名字?
看著那魁梧粗壯的背影,周森實在是無法和一隻小貓產生聯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