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不要啊,不要啊……(2/2)
他憑什麼以為自己能夠找到?
要知道,他們今天早上可是趁著下雨,開著車在整個橋港區晃悠了很久很久,可始終都沒有發現過關於黑夜女王的信息。
要知道這個女人可是相當善於隱匿行蹤的,他何能找得到?
但駕駛座已經讓位,方向盤也早已拱手相讓,她已經別無選擇。
她就只能這麼看著路懷秋在橋港區的街頭飛馳著,幾乎沒有減速的痕跡。
當然了。
這個時候的街頭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和車輛了。
【路家主的車技雖然還算很穩,但溫馨提示,雨天地滑,並且可見度非常低,高速行車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小朋友們可不能像路家主學習喔!】
最終。
在約莫十五分鐘之後。
路懷秋踩下了剎車。
白色的SUV在一波流暢的甩尾後,停在了某處街道之中。
「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地下了車。
路懷秋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大概能判斷出他正處於橋港區接近最北邊的地方。
這片地方離海邊很遠,繁華的商業城區比較少,算得上是比較偏遠的地方。
路懷秋背著刀,跟著箭頭指示,走進了一條深長狹窄的小巷之中。
夏至緊隨在其後,快步地跟上了前者的步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的位置似乎不知不覺間互換了起來。
原本應該是領導者的夏至,不自覺地跟隨其了路懷秋的腳步。
而一直是工具人定位的路懷秋,卻莫名地一直走在了最前面。
這當然不是讓他先走在前面當炮灰的意思。
因為在路懷秋的身上,夏至似乎嗅到了一絲有點不符合人設,但又出奇熟悉的氣息。
——他內心深處的那朵小火苗。
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胚。
但實際上,路懷秋的想法很簡單。
——找到那個傢伙,然後想辦法乾死她。
是的,就是這樣。
並沒什麼花里胡哨的說法。
他只想快點結束掉這一切。
畢竟——遲早都是要面對的。
人生一直都是如此。
生活中,總有很多令人感到繁瑣,甚至是令人感到無比恐懼的事物。
你害怕它,逃避它。
竭盡全力地想要忘記它。
你便以為它不再存在了。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這樣的事物並不會憑空消失,反而會因為你的逃避而不斷地積累,最終將堆積成山,將你徹底壓垮。
而唯一能夠將它們從你的生活驅走的方法只有一個——勇敢地直面它,並殺死它。
這些道理聽出來雖然很複雜,但成熟穩重的路家主從小便領悟了這些理兒。
——當他發現他堆積了一個暑假的假期作業,需要在開學的前一天全部補完的時候。
【是不是很熟悉?】
【這般的陰暗,潮濕,悠長,狹窄……】
【像是一張絕美的縱深鏡頭。】
【上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的時候,似乎也在下著同樣的大雨。】
【你差點死去,還好你足夠幸運。】
【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就像是……又來到了夢開始的地方呢。】
「夢開始的地方?」
路懷秋感到有點好笑。
到底是什麼時候,一個自己差點摔得頭破血流的地方,也可以被定義得這麼文藝了?
【那當然了。】
【男人的夢想,是星辰大海。】
【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都是夢開始的地方。】
【比如說現在。】
【當你走過面前的那個拐角的時候。】
【你的人生和命運,又開始了一次新的抉擇。】
話音剛落的瞬間。
路懷秋已經拐過了那個路口。
——一個死胡同的盡頭。
這地方非常偏僻,而且還因為堆滿了各種雜物的原因,而顯得非常狹窄。
一個穿著貼身包臀紅色長裙的女人,在雨幕中格外明顯。
她就這麼趴在一直被雨水沖刷著的灰色地面上,低著頭,似乎在啃噬著什麼東西。
路懷秋默默地走近一看。
這才發現。
那是一具男人的屍體。
之所以可以那麼肯定地斷定那是一具屍體。
是因為,路懷秋在他的臉上,已經完全看不見任何的血色了。
他蒼白得就像一塊沒有被塗料的蠟。
而且,他的那張臉看上去格外地眼熟。
路懷秋雖然在背單詞和政治重點之類的事情上沒什麼天份,但在識人方面卻有著出眾的能力。
雖然很多的隊友和同行們都只有兩面甚至是一面之緣,但他依然能記住他們的樣子。
——比如說,那個被生活的重擔壓垮了的中年疲憊男人,韋剛。
再比如說,之前去精英班學習的時候,一個負責接待他的,有點胖胖的可愛師姐。
路懷秋總是能記住那些人。
那些對他,對生活,都滿懷著善意的人。
所以——
這個倒在雨水和血泊里的人,他是不會認錯的。
儘管路懷秋一下子沒有憶起那個人究竟是誰。
但在印象中,他是記得這個傢伙了。
短短兩三秒鐘之內,他大概地憶起了什麼。
——是執行局的獵人。
他的同行。
在先前的各種狩獵任務之中,他見過很多執行局的隊友。
而這個死去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可路懷秋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已經非常幸運了。」
「很多獵人最後的歸宿,都是死在冰冷的戰場上。」
他突然想起了腦海中的那個傢伙曾經說過的話。
嗯……
怎麼說呢?
這種感覺,真的非常難以言喻。
就好像是一個你從來沒相信過的預言,正一點一滴地,出現在了你的生活之中。
「不……」
「不要……」
路懷秋聽到一個聲音從更深處的盡頭傳來。
——是另一個女孩子。
此時此刻。
她正縮在小巷盡頭的角落裡,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著說道。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