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晚安(1/2)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再次吃了兩把連跪的顧北關掉電腦,百無聊賴地趴在了櫃檯上。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日子有些無聊。
吃了睡,睡了吃,其餘的時間基本都交代在了電腦與遊戲上。
要不是父親給自己留下了這樣一間民宿,恐怕自己現在已經成為了社會的蛀蟲了吧?
想到這裡,顧北不由地嘆了口長氣。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然後端著水杯,推開了面前的玻璃門,掛著的銅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馬路上,一片霧蒙蒙的水汽遮蓋了視野。
民宿門口已經積蓄了足以沒過鞋底的水窪。
「好大的雨。」
顧北皺了皺眉頭:「明天得去問問街道辦事處的,這道路的排水,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做好。」
就在這時,褲兜里的手機響了,顧北拿起來看了一眼,卻是暴雨黃色預警。
「嘖,希望這幾天來點生意。」
將手機揣進兜里,顧北順手拉下了卷閘門,準備進入睡眠模式。
習慣性地從一樓走到三樓,又從三樓回到一樓,確定了民宿里沒有什麼異樣之後,顧北便伸手輕輕敲響了「無瑟」的房門:「安娜,在麼?」
良久,房門中都沒有任何聲音傳來,顧北不由地心生疑惑,掏出房卡打開了門。
房間裡沒有人。
顧北愣了下,旋即伸手探了下被窩裡的溫度,卻是一片冰涼。
他略微有些慌了,從床邊猛地彈起,想要衝到外面去尋找安娜的蹤跡。
只是這時,一旁的浴室里傳來了蓮蓬頭的水聲。
顧北終於緩了下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笑著敲門道:「安娜,是在洗澡麼?」
可除了花灑的出水聲,浴室里卻是一直靜悄悄的。
顧北只當是安娜是個怕羞的姑娘,下意識地打算起身離開,卻忽然發現了異常。
由雕花玻璃製成的浴室門下方,正慢慢向屋內滲水。
「安娜?你還好麼?是地漏堵住了麼?」
依舊沒有回答。
顧北嘗試著轉動了一下門把手。
沒有鎖門。
「我進來了。」
顧北說了一聲。當然,還是沒有回應。
他把門打開了。
蓮蓬頭掛在了浴缸外,仍不甘心地噴濺著水花。
浴缸里倒著的正是安娜,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似乎十分痛苦。
顧北一把抓起欄杆上晾著的浴衣,瞬間鋪開,將安娜整個人從浴缸裡面撈了出來。
他試探了一下安娜的鼻息——氣息還算正常,心跳也在,只是有些微弱。
昏倒的原因不明,沒有可見的外傷,周圍也沒有可疑的跡象。
顧北伸手把蓮蓬頭關掉,又將浴缸的水塞拔掉放水,然後將安娜輕輕地抱到了臥室的床上。
把安娜的整個身子都胡亂地塞進了被褥里,又拿過一方乾乾的毛巾,將她的頭髮擦乾,顧北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靠在了一旁軟綿的沙發上面。
然後默默地擦乾自己流下的一行鼻血——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好像有些把持不住了。
還好沒等到顧北開始不當人的時候,安娜便從昏迷中醒轉了過來,她先是用那雙碧藍色的眼睛看了顧北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去,神色中滿是疲憊。
「你,還好麼?」
顧北試探地開口道,但並沒有得到答覆。
很久之後,顧北才聽見一陣輕輕的讚嘆聲,不是任何語言,只是一聲悠長的呼吸。
他抬起頭來,望向安娜所在的方向。
在床頭燈昏暗的燈光中,安娜坐在床上,整個身體都埋在純白色的被單里,只露出半個腦袋,呆呆地望著窗外出神。
按說這種時候顧北就該識相地退出去,可順著安娜的目光看出去,他也怔住了。
在這樣的淒風苦雨之中,后街那家失修已久的電視塔居然亮了起來。
在暴風雨之夜,為了減少雷擊的風險,那些高大的建築物通常都是關燈的。
可今夜這麼大的暴風雨,那座年久失修的電視塔似乎是要證明自己的生命力一般,自上而下亮起了金色的燈光。
在電視塔之外,那一道道垂下的赤色簾幕,在傾盆的暴雨下,金蛇狂舞,炫麗的讓人移不開眼。
「不錯的景色。」
顧北忍不住低聲讚嘆道。
「好睏,想要睡覺了。」
安娜似乎沒有聽到顧北的話,只是自顧自地看向窗外。
城市映在她的眼瞳里,仿佛昏黃色的星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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