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爹罩你(1/2)
蘇義猶豫了一下,給了高俅一個禮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
高俅的表情,從期待轉為了濃濃的失望。但很快,他又像是安慰自己似的,道:「不怪你,是我虧欠你們娘倆太多。」
「當年我跟你娘好的時候,哪想過有今天的光景。那時只盼著,能有個地方吃飯……都是做下人的活計,怎敢奢望太多?」高俅嘆息了一聲,似乎回想起了很多事情,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大蘇先生,著實待我不薄。那時他遭貶,遣散了許多家人,唯獨替我找了個下家,把我介紹給了小王都太尉。」
「當時你母親是三娘子的貼身侍女,而我呢,前途未卜,也不敢說要帶她走的話。我哪知道她有了身孕?若是知道,說什麼我也得求大蘇先生成全啊!」
蘇義沉默,當年的事兒,他一無所知,也沒人跟他提起過,高俅說得是真是假,他根本無從評判。
高俅嘆息了一聲:「後來便斷了聯絡,再聽到信兒的時候,是在小王都太尉處得知三娘子病逝。你母親的下落,卻沒有消息。」
「直到你作了那首《破陣子》,無意中聽人議論這首詞,說是大蘇先生幼子所做,頗得大蘇先生文風之精妙。便好奇打聽了一下,得知你是侍女所生,又問過了年齒,我便知道你必定是我的兒子。便寫信給小蘇先生,這才確認了當年的事情。」
高俅解釋完了,見蘇義並沒有什麼反應,繼續說道:「我知道,我欠你娘,欠你的太多。我不敢奢求原諒,只求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已經派人去惠州,擇選風水寶地重新安置你母親。把她的牌位請回來,又在家中設置了祠堂。我打算給你母親正妻的名分……」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若想做官,我去求陛下給你封官。你若想從武,明日你便可去三衙就職,五品以下隨你挑選。你若不想從文,也不想從武,做生意也可。無論哪個衙門口,我也都有幾分薄面,斷不會有人敢為難你。需要什麼你儘管說,錢財、人脈,能幫上的,我都儘量幫你……」
見蘇義還不搭話,高俅有些急了:「今日伴駕時,我聽陛下提起要征花石綱。楊公公說,這是個有油水的差事。要不我去跟陛下說說,你去應奉局做官可好?」
高俅滿懷期待地說著,巴望著蘇義能從他提供的這些條件中,擇選出一個自己喜歡的。但蘇義仍然是無動於衷的模樣,好像任何事都不能打動他。高俅有些氣餒,道:「我知道在你心裡,我未必有資格做你的父親。我的名聲不好,又有大蘇先生比著……但我畢竟是你父親,你是我兒子。你總得讓我為你做點什麼吧?你到底想要什麼,需要我做什麼,你說,說就行!」
「這麼說……」蘇義終於開口,道:「咱們可以談談?」
「當然可以!」高俅大喜,他不怕蘇義開口,就怕他不開口。只要開口了,無論是什麼要求,他都有信心辦到,畢竟他如今貴為太尉,是當朝有數的幾個人,他辦不到的事情還真不多。
蘇義想了想,道:「先不說我吧,我能問問你,你想要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高俅笑了,道:「孩子,說什麼傻話呢?我能想從你那兒得到什麼?」說著,他又笑了,道:「好吧,也不是沒有。要是真說起來,我也有目的,我想讓你認我這個爹!」
「唔……」蘇義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這事兒對他來說,其實無所謂。他清楚地記得自己來到京城的最終目的,為元祐黨人平反,解決蘇邁的一塊心病。如果說,認爹就能把這事兒辦了,蘇義絕對毫不猶豫地就幹了。
但是事情哪有那麼簡單,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蘇義還是說了,道:「我是蘇家撫養長大,養育之恩未報,我……不能答應你。」
高俅愣住,眉頭皺了起來,他顫聲道:「你、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與我相認麼?」
蘇義搖了搖頭,高俅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臨行之際,兄長囑咐,想讓我參加今年的制舉,爭取考中進士,金榜題名。」
高俅長出了一口氣,道:「我當是什麼事兒!這很簡單,不就是想中進士麼?不用考,改日我跟陛下說一聲,到時候走個過場,你肯定能中!」
說這話的時候,可以看出來,高俅是從內而外的自信,顯然走後門給兒子謀個進士這點事兒,對他來說沒有什麼難度。
怕蘇義不信,高俅給他解釋這裡頭的貓膩:「若是旁人,我也不敢打包票。但對於你,實在是沒什麼難的。你不像我,一介武夫。你是真有學問的,我都聽說了,江南文士都稱讚你頗得大蘇先生精妙。即便沒有我的幫助,你也能金榜題名。我能幫上的,也就是你的身份問題。這不算什麼,你是我的兒子,不是元祐後人。我倒是想看看,誰敢拿這件事,對我高俅的兒子做文章?」
蘇義搖搖頭,道:「這些不夠。」
「還有什麼,儘管說!」
「蘇家養育我,我便把自己當做是蘇家的兒子。蘇家的兒子,哪能不是元祐後人呢?」
「你的意思是……」高俅品出一些味道了,他皺眉看著蘇義,道:「你想為元祐黨人平反?以此回報蘇家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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