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遺書(1/2)
商見曜閱讀盧復興那封信的時候,蔣白棉一邊防備起意外,一邊隨手扒拉了下背包里的文件和資料。
其中,一部分紙張發黃明顯,有變干變脆的跡象,一部分相對保存還好,只是隱隱有點霉味。
前者屬於盧復興等人從仁惠醫院植物人康復中心拿出來的文件,後者是倖存者們留下的遺書。
這些遺書都沒有信封,但摺疊得整整齊齊,朝上一面寫著收信人。
扒拉中,蔣白棉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丁苓。」
她立刻分了一半注意力到背包內,一行文字隨之映入了她的眼帘:
「烏北邊境定居點,丁苓收。」
這是季強留下的遺書?蔣白棉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嘆息。
她原本以為丁苓丈夫季強大概率死在了仁惠醫院植物人康復中心,因為他只是一名科研人員,既非覺醒者,也不屬於實力出眾的戰士,頂多也就接受過「救世軍」強制所有十二歲以上、六十歲以下成員每年都要參與的格鬥和射擊訓練。
就算季強運氣不錯,沒沾染古怪,變得沉默,也未被強迫進入哪個房間,或者進入的房間危險性不高,在後來科考隊的分裂里,在那場激戰中,他也沒什麼希望能活下來,逃出仁惠醫院植物人康復中心。
誰知他竟然堅持到了最後,留下了遺書。
蔣白棉不得不感慨他當時真的是吉星高照,可再是吉星高照,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困在了台城,感染了「無心病」,只有一封遺書證明他曾經來過。
帶著好奇,蔣白棉一邊依靠自身的能力和軍用外骨骼裝置的「綜合預警系統」感應著四周,用眼角餘光觀察附近的情況,一邊伸出左手,拿起了季強那封信,抖腕甩開。
這有好幾頁。
蔣白棉飛快瀏覽起來:
「苓苓: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我已經感染了『無心病』,腦袋慢慢變得昏昏沉沉。
「雖然我從來沒遇到過有前期症狀,一點點嚴重的『無心病』,但我同事們的表現讓我確定這真的是『無心病』,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有三個人發病,被我們當場射殺,如果我沒能堅持到最後一個,這應該也是我的結局。
「我原本給你說的困難是得在冰原待上幾個月,勘測一大片區域的情況,那樣有可能面對暴風雪,面對勝過烏北冬天好幾倍的寒季。
「這樣的季節,這樣的任務,每次都會有人因公犧牲,我最開始擔心的主要是這個。
「但事情的變化超乎了我的想像,這是一場瀰漫著詭異、血腥、瘋狂、絕望的遭遇。
「我們發現了一座此前兩次經過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的奇怪城市,我們進了一棟不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大樓。
「具體的經過,我不能告訴你,這一是有保密守則約束,二是我不希望你因此做噩夢,也不想你後半生都耿耿於懷,想調查清楚真相,為我復仇。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已經死在了那棟大樓里,死在了隊伍分裂後出現的激戰中,我唯一困惑的就是他和那批人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情,放心,組織會調查的,我們有這個能力。
「在我小時候,聽我爺爺和奶奶講『救世軍』建立初期那些故事時,我其實不太理解為什麼那個年代,一對恩愛的夫妻因為戰亂、災害、組織的命令失散後,會無法堅持,等到再相遇,已是各有愛人。
「現在,我隱約有點明白了。
「苓苓,讓我再這麼喊你一聲,這封遺書的後面,我專門寫了一份申請,將你調回烏北的申請,作為因公犧牲者,我是有這個資格的。
「等你回了烏北,記得去探望我父母,我沒有給他們留遺書,也不想讓組織去通知他們,怕他們年紀太大,受不了刺激。你探望他們的時候,可以慢慢鋪墊我犧牲的事情,等他們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再告訴他們。
「苓苓,等你回了烏北,記得再找一個對象,你是那麼地喜歡小孩,和我聊起未來的時候,眼睛都會放光,我還記得你說你會喜歡我,是因為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耐心地幫一個小朋友修好了她的玩具,我至今仍記得你當時笑起來的樣子很美。
「苓苓,你再找對象的時候,一定要挑工作在烏北,不會被外派的人,哪怕他每個月拿到的票據少一點,也沒太大關係。
「苓苓,寧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
寧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蔣白棉緩慢吐了口氣。
這個時候,商見曜也看完了盧復興留下的那封信。
他抬起覆蓋金屬骨骼的右手,連信帶掌按到左胸,莊嚴肅穆地向面前那具屍骨行了一禮:
「為了全人類!」
等他完成了儀式,蔣白棉才開口說道:
「把信折起來,等會放回背包里,我們返程的時候交給『救世軍』。」
「你這封是?」商見曜邊點頭邊好奇問道。
「季強留下的,丁苓丈夫季強留下的。」蔣白棉默然了一秒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