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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臨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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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龍悅紅坐在後排靠左的位置,拿著一本書籍,低聲念著。

念完這一段,他抬起腦袋,頗感疑惑地望向前方:

「組長,為什麼公司不教這篇古文?

「是沒有人記得了嗎?」

他手裡這本書都是用食物從水圍鎮換來的。

此時,夕陽餘暉正濃,刺得蔣白棉不得不戴上了墨鏡。

她想了一下,隨口說道:

「我小時候在課外書籍上有讀過,這說明還是有不少人記得的。

「只不過嘛,公司高層可能不太希望大家學習這篇古文,免得都去追尋大同社會,不利於管理。」

「不至於吧?」龍悅紅表達了自己的想法,「雖然公司沒有做到天下為公,選賢與能,但至少讓大家都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呃,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說到一半,他有點忘詞,只能低頭再看一眼書本。

蔣白棉笑了一聲:

「有句話叫防微杜漸。

「你看,你這種才正式工作沒多久的員工都知道上面的人經常以權謀私,任人唯親,說明大家心裡還是有桿秤的,明面上不敢反對,私下裡都在指指點點。

「如果一代代都接受了類似大同社會的思想,那讓他們怎麼玩?讓大老闆怎麼平穩交接權利?」

龍悅紅有些被說服,但還是覺得沒那麼嚴重:

「應該沒人直接反對高層吧?

「大家對現在的情況還是比較滿意的。」

和灰土上許許多多的荒野流浪者聚居點比起來,「盤古生物」內部又安穩又平靜,大家只要努力工作,都會有一定程度內的回報,不必擔心餓死。

「不一定哦。」蔣白棉邊說邊讓吉普轉彎,沿著一條小河前行。

龍悅紅頓時笑道:

「怎麼可能有人願意付出那麼大的犧牲只是為了幫大家爭取權利?」

反問之後,他下意識望向了旁邊的商見曜。

他突然記起這位好友兼同事時常把拯救全人類掛在嘴邊。

「有的。」商見曜炯炯有神地看著他道。

「……」龍悅紅覺得不能和這傢伙爭執,轉而說道,「你不是在睡覺嗎?」

這段時間以內,商見曜每天白天都會時不時睡一覺,就像進入了間歇性冬眠期。

對此,龍悅紅倒不覺得奇怪,這大半個月來,每天都在趕路,基本沒有別的生活,除了睡覺、聊天和恢復身體性質的鍛鍊,哪還有事情可做。

「有點累了,醒來休息一下。」商見曜說著聽起來很是古怪的實話。

他最近常常進入「起源之海」遨遊,尋找第二個「島嶼」。

「合著你睡覺不是休息啊?」龍悅紅笑罵了一句。

他突然靈光一閃,再次望向蔣白棉的背影:

「組長,那為什麼水圍鎮會教這篇課文?你也看到了,他們的高層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想天下為公,也不想人不獨親自親……」

蔣白棉「嗯」了一聲:

「可能正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才會把類似的文章放入課堂。

「不同的初衷造成了兩種不同的選擇。」

副駕位置的白晨看了組長一眼,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

「其實,沒那麼複雜。

「水圍鎮剛創立那會,都是有什麼課本就用什麼課本,大家也沒想那麼多,然後變成了傳統。」

蔣白棉本想哀怨地看白晨一眼,結果目光被墨鏡完全擋住了。

她啞然失笑道:

「你不能在我講道理的時候拆我的台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心情還是蠻好的,因為白晨的狀態恢復的不錯。

她還以為田二河的死會讓白晨很久緩不過來,結果,交接完,離開水圍鎮的第二天,白晨就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了,只是情緒稍微有點低落。

到了最近幾天,她更是和以前沒什麼區別了。

對此,蔣白棉也很理解:

哪一個荒野流浪者不是見慣了生死?

只要沒直接崩潰,或者留下心理問題,他們很快就不會被類似的事情影響到日常生活,當然,可能在很久以後,他們回想起來,內心深處依舊會隱隱作痛。

結束這個話題後,吉普車內又陷入了沉默。

這麼大半個月下來,哪還有那麼多話聊?

龍悅紅隨即望向窗外,看見了低垂的鉛雲,看見了枯黃的荒野,看見了褐色的泥土,看見了遠處的山峰和樹木。

除了這些,什麼都沒有,別說人類,就連動物都吝嗇於顯露蹤跡。

這就是灰土的冬天。

這樣的景色看久了,真的讓人壓抑和煩躁。

而「舊調小組」為了儘快趕往野草城,且避開可能存在的危險,一路選擇的都是類似的地方,至今已足足有大半個月。

——他們不走常規地繞了很遠很遠的路,還因為某些地方環境的改變和天氣情況的惡劣,耽誤了好些天。

「什麼時候才能遇到人啊?」龍悅紅緩慢吐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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