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平靜難得(2/2)
那道略顯沙啞的嗓音隔了好一陣才嘆了口氣道:
「我以為你會很快找過來,誰知等到了現在。」
他說話的時候,蔣白棉從電信號反饋發現,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門邊。
「你承認了?」譚傑上前一步,插言問道。
他用的是灰土語。
也不知布蘭德有沒有聽懂他的話語,只是低沉說道:
「自從獲得能力,我的心裡就總是有怒火在燃燒,想殺掉所有對我對我們紅河人造成過傷害的人。
「有的時候,哪怕只是目光的對視,我都無法控制內心的憤怒。
「直到雷納托主教找上我,和我談了一陣,建議我隔絕一切人際交往,在幽暗的房間內苦修,我才在執歲的注視下獲得了久違的平靜。
「韓隊長,我以為你會很快查到我的。」
他付出的代價是情緒失控?在程度加深前,這側重於憤怒方面?蔣白棉在心裡分析了起來。
韓望獲默然幾秒,用自責的口吻道:
「你是最後一起案子半年後才成為『幽暗者』的,我沒能產生足夠的聯想。」
「是嗎?我不知道,看來是雷納托主教選擇在半年後才公布。」布蘭德隱有點恍然大悟。
譚傑已是側過了腦袋,望向警示者宋何:
「教派要包庇這個兇手嗎?」
他改用了紅河語,語氣里隱藏著憤怒,但沒有對應的表情浮現。
宋何平靜回答道:
「他相當於被判罰了舊世界的無期徒刑,除非教派遇到嚴重危機,才能離開這個房間,用生命為執歲做出貢獻。」
譚傑沉默了好一陣才說道:
「就因為他是覺醒者嗎?」
沒等宋何回應,他收回目光,對著緊閉的暗紅色木門道:
「你真是讓人瞧不起,根本不敢面對自己做過的事情。」
門後的布蘭德呼吸驟然加重。
宋何表情微變,眸子一下顯得幽暗。
就在這時,布蘭德低吼出聲:
「該死!我是因為執歲在注視,才願意受這個苦!
「我怕過誰?」
他的憤怒溢於言表,帶來了周圍光線的詭異黯淡。
這就仿佛外面的太陽被飄過的雲層遮擋住了。
伴隨環境急速幽暗的是每個人突然加快的心跳,就像門後藏著無法言喻無法描述的恐懼。
這種恐懼如同積蓄已久的洪水,隨時能衝垮堤壩,淹沒眾人。
而處在「洪水」正前方的譚傑更是有了心臟被一隻手緊緊捏住的感覺。
「極度恐懼」即將降臨!
譚傑沒有表情的變化,早有準備般拔出手槍,瞄準了房門。
他蓄勢待發時,門後的布蘭德卻笑了起來:
「你以為激我一下,就能讓我對你使用『極度恐懼』?
「我偏不!」
聽到布蘭德這番話語,蔣白棉邊吸氣撫平心跳,邊望向了商見曜。
商見曜微微點頭。
「兩位請冷靜。」這時,宋何開口說道。
譚傑掙扎了一下,收起了手槍。
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懼感隨之消散一空,走廊內的光照又恢復了正常。
「對布蘭德來說,現在的情況比直接處死他更難接受。」宋何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譚傑默然片刻道:
「但他還有希望。」
門後的布蘭德似乎在一步步遠離:
「希望才是最折磨人的。」
譚傑正要再說點什麼,商見曜卻插話道:
「你做得不對。」
「嗯?」譚傑側過腦袋,沒有情緒地望向他。
商見曜誠懇說道:
「如果我是你,我會直接告訴他,我要殺他,而不是偷偷摸摸激怒他,想趁亂襲擊。」
這時,門後的布蘭德停下了腳步:
「你也覺醒了?剛才用的是『挑釁』?
「呵呵,『挑釁』對我這種憤怒之人真的很有效果,還好宋警示者能讓大家變得友善,消除敵對情緒。」
蔣白棉聽得眼睛發亮,恨不得布蘭德再多說點。
警示者宋何則咳了一聲:
「譚傑,如果你正式提出復仇,我不會阻止,但你要想清楚,有準備的布蘭德至少能讓一個人陪葬。」
韓望獲隨之望向譚傑:
「你要是決定復仇,我會幫你。」
「你?」譚傑的語氣有點詫異。
這可是二選一死一個的事情!
「這是治安官的責任。」韓望獲平靜說道。
譚傑沉默了下去。
蔣白棉忍得好辛苦才忍住了衝動,沒有告訴他們,驚嚇過度還能急救,後期再輔以手術治療。
呃,以紅石集的醫療水平,可能得看運氣了……蔣白棉敏銳察覺,瞪了商見曜一眼,制止他胡亂發言。
見譚傑沒再開口,韓望獲再次對那扇房門道:
「布蘭德,赫維格也是你殺的嗎?
「他前天因驚嚇過度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