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趕往雲省(2/2)
「你瘋了啊,哪有割了大動脈用創可貼止血的?」林楠惱怒的說,「走,我帶你上醫院。」
「不用了。」林老頭擺擺手,有氣無力的坐在沙發上,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睛盯著林楠,說:「現在幾點。」
「下午4點。」
「嗯,還有8個小時,老頭子我就該去了。有些東西提前和你說,省得斷了老林家傳承。」林老頭說道。
「什麼意思?」林楠頓時警惕起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以前你也在屋子裡畫什麼召喚陣,但沒這麼大啊,這回又是來哪出?」
「這次是真的。」林老頭嚴肅的看著他,從懷裡遞過來一張字條:「聽好了,我死以後,你要是自己過不下去,沒錢了,就去這個地方找一本書。」
「大富大貴不敢保證,起碼過得比尋常人好些。」
「但記住了,不到萬不得已,就當這件事不存在。」
林老頭猶豫了一下,又道:「看到那個花盆了嗎?我昨兒趕集新買的,等我死了,把我栽裡邊。」
林楠:???
「你擱這兒放老驢屁呢?」
林楠舌綻蓮花:「我好歹就你一個爺爺,怎麼還說死就死,哪怕死了,栽花盆裡是什麼意思?你當你是大蔥啊!」
林老頭乾笑兩聲,含糊的說:「出來混,遲早得還的。」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11:59分,距離林老頭說的死期還剩一分鐘了。
林楠停下手中畫筆,走向林老頭的裡屋。
自從林老頭交代完遺言後,就進去睡覺了,不去醫院,也不讓他進去,林楠偷偷看了幾次,老頭髮好大脾氣,把他直接轟出來。
「爺爺?」林楠沒敢擅自進去,在外邊叫了聲。
之前林老頭多多少少都有回應,但這次,靜悄悄的。
林楠急了,一把推開裡屋的門。
也恰在此時,牆上的老鐘錶響了一下。
深夜12:00。
林楠愣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躺床上的林老頭就像氣球漏了氣,整個人癟下去,仿佛皮子似的,但肚子那裡鼓起來一大塊。
林楠硬著頭皮走過去,用手輕輕一摸,他爺爺破了。
和蟬蛻殼曬乾一樣,一碰就碎。強忍著渾身發毛,林楠撥開那層皮,在裡邊,肝臟什麼的都沒有,形似一具空殼,而把肚子撐起來的,是一個嬰兒。
確切的是,是一坨很像嬰兒的老樹根,樹根頂部虬結,模糊的形成嬰兒臉部,周圍剛好蔓延出四條同等粗細的根須,如同嬰兒嬌嫩的手腳。
林楠暈暈乎乎的抱著老樹根走出來,看向花盆。
『等老頭我死了,栽花盆裡。』
林楠既想哭又想笑。總之他照做了,弄了點新鮮的泥土,把老樹根放進去,澆水,然後在前邊燒了點紙。
抹去臉上的眼淚,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林楠不禁感到有些冷清。突然什麼動力也沒有了,數位板在桌上閃了閃光熄滅,他也懶得去管,沒電就沒電吧,以後再說。
林楠自言自語道:「爺爺,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操辦後事,對著老樹根披麻戴孝?怎麼向鄰居們解釋?
忽的想起什麼,林楠把一張紙條從垃圾桶里翻出來。這是老頭交代遺言時給他的,林楠以為老頭犯了精神病,就沒當回事。
紙條上是一個地址,很遠,坐車都得好幾天。
林楠內心掙扎了很久。
或許在那裡能發現什麼,老頭子的死因,以及他為什麼天天窩在屋子裡畫法陣……
林楠還有一個很僥倖的想法,他爺爺沒死,只是暫時變成了樹根。
第二天凌晨,林楠早早的背上包出門了,出門之前把林老頭的蛻的皮燒了,法陣清洗乾淨。
囑咐鄰居幫忙澆澆水,照看好家裡那盆花。
最後看了一眼自家的黑漆木頭門,林楠跪下磕頭,默道:「爺爺,保佑我平安回來。」
然後,他出門了,去紙條上那個地方。
地址是雲省於木縣,鳳雀路,好客旅店。
林楠有種預感,他追尋多年的超自然現象,很快就能再次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