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七十九章 搬山(2/2)
墨硯手托硯台,看向殿外,道:「四王之盟就要開始了,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身。」
說著,墨硯祭出一隻畫筆,在自己身上連點了幾下,搖身一變,成為一名灰袍老者,顴骨奇高,眼神陰騭,背後拖著一條鱷尾。然後墨硯又御使畫筆在他們身上勾描一番,秦桑他們紛紛變成鱷妖,偽裝成老鱷的近衛。
清理掉鬥法的痕跡,墨硯帶著他們大搖大擺走出洞府。
「大王!」
沿途的鱷妖守衛不疑有他,紛紛行禮,稱呼頗有匪氣。
「擺駕!」
墨硯吩咐。
鱷妖守衛立刻引來寶輦,墨硯登上寶輦,點了幾名親隨,囑咐其他近衛看好家,乘車破空而去。
寶輦日夜兼程,一連在蓮渡大澤飛了月余。
日升日落,景物變遷,令人目不暇接。
眼看目的地快到了,秦桑和赤練也大概知曉了原委,原來這頭老鱷早早投靠了蓮渡大澤里的一位大妖王。
那位妖王號曰渾河王,渾河王乃是此方一霸,此外還有三位妖王與之齊名,四位妖王在蓮渡大澤也是威名赫赫,都是頂尖強者。
它們之間的領地接近,因此多有摩擦,彼此都不對付,但不知為何,後來竟偃旗息鼓,締結盟約,號稱四王之盟。
四王之盟並非一成不變,據說每過一段時間,四王便會根據局勢變化,重新聚首,更改盟約。
好巧不巧,四王聚首的地方,離蚌珠出世的地方不遠,而且時間也恰好撞上了。
墨硯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取走蚌珠,必須先設法潛入此地,然後提前做好布置,掩蓋蚌珠出世的聲勢,否則只能眼睜睜看著蚌珠落入四王手中。
四王聚首之時,渾河王的下屬也會追隨前去,以壯聲威,墨硯便是要借老鱷的身份潛入。
墨硯在宴席上的說法顯然有不實之處,赤練得知真相,頓時大為慍怒,墨硯許諾重利,並再三做出保證,才勉強讓她息怒。
秦桑倒是不甚在意,他正想見識蓮渡大澤大妖王的風采。
「快到了。」
偽裝成老鱷的墨硯走出寶輦。
以防露出破綻,墨硯婉拒了其他妖修同行的邀請,獨自前來。
「你真要去參加四王之盟?」赤練黛眉緊皺。
墨硯顛了顛手中的硯台,自信道:「既然到了,肯定要去參拜渾河王,否則更容易引起懷疑。除非有哪個和這條老鱷極為親近,絕不可能識破我的偽裝,而且大家的視線都在四王身上,誰又會刻意關注我呢?」
頓了頓,墨硯又道:「三弟,我進去之後,你們混在其他妖王的親隨里,先去這個地方,悄悄將這些陣器布在水底。」
所謂陣器其實是一截截妖骨,這些妖骨晶瑩如玉,不知是什麼骨頭。
說話間,寶輦駛進一片雲霧之中。
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天色也漸漸昏暗下來,周圍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這種天氣在蓮渡大澤再正常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今天莫名顯得有些壓抑。
秦桑凝目遠望,視線穿透水霧,只見前方烏雲低垂,雨勢更急。
他注意到,墨硯忽然皺了一下眉頭,原本樂觀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秦桑心中一動,難道此妖察覺到了什麼?
他悄然喚醒天目蝶,掃視一圈,什麼都沒發現,便更加留意墨硯的舉動。
忽然,墨硯伸手一揮,「等等!」
寶輦戛然而止,懸停在半空,眾妖都詫異地看向墨硯。
墨硯飛身而起,不知何時,雙眼變得漆黑,凝視前方,眉頭越皺越深。
片刻之後,墨硯沉聲道:「退出去!退出這片雨雲之外。」
「大哥……」
斷鞘忍不住叫了一聲,一臉不解。
他們圖謀這麼久,現在寶物就在眼前,現在退後,豈非前功盡棄。
「退!」
墨硯沒有解釋,加重了語氣。
斷鞘不敢抗命,狠狠一跺腳,御使寶輦後退。
秦桑和赤練相視一眼,都不明白墨硯的意圖究竟是什麼,秦桑尤為好奇,到底有什麼是天目蝶都沒有發現的?
寶輦一直退出這片雨帶,在雨幕外停下,墨硯輕輕晃了晃手中硯台,憑空多出滿滿的清水。
水中清波蕩漾,逐漸映照出一處水澤中的景象。
這片水澤不知在何處,正下著暴雨,雨滴噼里啪啦打在水面上,在雨幕之中,一座座山影映照進來,猶如水中孤島。
墨硯死死盯著硯台,他另一隻手上抓著一枚獸角,是從老鱷身上繳獲的戰利品。
渾河王以及座下妖王便通過這枚獸角聯絡,此時獸角頂點閃爍微光,正是渾河王催促他速速前去會合,墨硯卻對此視而不見。
秦桑湊過去,看著硯台里的景象,能夠猜得出,硯台里映照的水澤應當就是蚌珠出世之地,可到底發了什麼,令墨硯露出這種表情?
「嗯?」
過了一段時間,秦桑、赤練和斷鞘齊齊發出一聲輕呼。
暴雨之中,一滴雨水落向其中一座山峰,這個雨滴竟然化為一個水泡,包裹山峰。
山峰輕輕一震,隨後被拔地而起,竟被水泡帶著向天上飄去,留下一個巨大的水渦。
緊接著,一座座山峰竟接連飛出水面,這些山峰被水泡包裹著,仿若輕盈的柳絮,又像一片片樹葉,在空中飄蕩。
頃刻間,水澤中滿布水渦,無數山峰飄向高空。
秦桑他們眼中都露出震撼之色,他們也有搬山之能,但也做不到這種地步。硯台里映照的山峰足有數十座,全部飛了起來,視野外還不知有多少。
『砰!砰!砰!』
群山在高空不斷碰撞。
忽然,一道遁光闖進視野,遁術不凡,卻明顯帶有倉皇的意味。
「是渾河王!」墨硯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