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天生有缺(1/2)
第2610章 天生有缺
巽州不是震州,這裡神道不彰,能和『神』扯上關係的,很可能是黃庭道。
黃庭道的《黃庭內景經》便是修持身神之法,而黃庭之會引起如此大的風波,黃庭道的高真出現在巽州北域也是順理成章。
秦桑暗暗打量老乞丐,在他看來,老乞丐分明就是血肉之軀,他卻自承是『神』,身神也能脫離本尊獨立出遊麼?
『秦天君』這個名號,現在只在庚除治內部流傳,隔著茫茫風海,應該沒有這麼快傳到大周。老乞丐不僅直接點破他的身份,而且當面稱名『天君』,估計是道門內部早就存在的某種慣例。
袁真君執意稱他『秦天君』,是讓他提前適應這個身份,秦桑想要低調行事,看來是不可能了。無論他是否願意,必須接下這頂『道庭天君』的帽子。
最令秦桑警惕的是,此人找上門來,意欲何為?
方才,老乞丐與他交流用的是傳音之術,看來也不想將他的身份公之於眾。
秦桑揣摩著老乞丐和黃庭道的意圖,語氣不冷不熱,當然不可能真的叫對方老叫花子,「恕貧道有眼無珠,不知仙翁攔下貧道,有何見教?」
「指教不敢當。」
老乞丐笑容不減,「老叫花子一身勞碌命,不得清閒,這次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不料能在北域見到天君,也是天意使然。不知天君何時抵達巽州,想來已經聽過一月之後的黃庭之會?」
「確有耳聞。」
秦桑微微頷首,心中暗忖,這位洛仙翁應該是黃庭道派來坐鎮黃庭之會的高真。
「說來這次黃庭之會源起便和天君有關,其中一些糾纏,令老叫花子焦頭爛額多時。如今天君親至,有些難題便能迎刃而解,」老乞丐說到興處,端起酒葫蘆抿了一大口酒,似乎秦桑到來給他解決了大麻煩。
可惜秦桑聽得糊裡糊塗,皺眉道:「貧道只是恰逢其會,也並非為此而來,不知仙翁所言究竟是何事?」
話音未落,就見老乞丐瞄了眼秦桑袖口,道:「靈蟲初成道,天君應當抽不開身吧。不如等十日之後、風海之畔,老叫花子再為天君解說原委,並帶天君去一個地方,如何?」
秦桑遲疑片刻,道:「也好。」
既然對方認定他是道庭天君,黃庭之會又和道庭有關,他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的。
老乞丐的提議正中下懷,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思量一番。而且天目蝶剛剛完成蛻變,若非被老乞丐攔路,他已經回到秘府,開始幫天目蝶穩固修為了。
「老叫花子便不叨擾天君了……」
老乞丐作勢要走,忽又想起什麼,轉身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意味深長道,「同為道門,有生之年能看到符籙一脈復起,老叫花子倍感欣慰!」
說罷,老乞丐乘風而去,依舊是破衣爛衫,依舊是蓬頭垢面,卻自有一番超脫之意。
秦桑注視他的背影,心裡琢磨老乞丐最後這番話的含義,是在表示他們對道庭沒有惡意,讓自己對他們少些戒備之心麼。
這也和袁真君的說法吻合,除乾州之外,對道庭的態度未必都是敵視,可能還有不少是樂見其成的。
可是,老乞丐說的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黃庭道的態度又是什麼?
秦桑思緒閃動,向紫湖洞飛去。
老乞丐出現後,暗中的視線全都收了回去,秦桑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
進入紫湖洞後,秦桑封閉洞府,暫時將那些煩心事拋之腦後,袖袍輕輕一抖,飛出一道靈光。
靈光消散,蝶影顯現,有些飄忽不定。
秦桑感應天目蝶身上的波動,剛剛他嚴陣以待,始終沒有感知到域外天魔的氣息,也就沒有召請龍雷君的必要。不過看天目蝶的狀態,應也免不了被心魔所擾。
能夠看得出來,方才天目蝶的意識有些混沌,正逐漸清醒過來,看來已經擺脫心魔了。
天目蝶的外形更貼近鳳蝶,最引人矚目的是她身上的一雙天目,一個是青碧雷瞳、一個是赤炎火瞳,幾乎占據了蝶翼的大半區域,卻絲毫不顯突兀。
在雷火雙瞳內部,雷霆和火焰時刻流轉,神光灼灼,好似能夠攝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視,映襯地天目蝶更加瑰麗玄奇。
此時蝶翼舒張,懸在半空,忽而輕扇了一下,徐徐落地。
蝶翼上雷火之芒漸漸消隱,她似乎正在閉上天目,在落地的瞬間,驀地靈光閃爍。
下一刻,天目蝶消失,秦桑面前則多了一個女童。
「終於能夠化形了!」
秦桑滿臉驚喜。
大部分妖族在化形期就能化形為人,靈蟲卻要等到第七變,相當於修士的合體期,才能夠真正化形。
天目蝶化形後,模樣有六七歲,粉雕玉琢、俊俏可親,甚是惹人喜歡。
秦桑注意到天目蝶的眉眼,覺得有些熟悉,猛然想到琉璃,她化形時難道是以琉璃為模板?再看天目蝶身上,赤足著地,身上衣裙是由雷霆火焰編織而成,可衣裙的樣式,依稀記得琉璃曾經穿過。
天目蝶的五官和琉璃也不是完全一樣,她身上有著其獨特的神韻,如果外人看到她們站在一起,可能會以為她們是母女。
這時,天目蝶眼皮輕顫,緩緩睜開,眼神有些空濛,似乎還沒有從心魔幻境中完全清醒過來。
秦桑在天目蝶面前蹲下身,看到她的瞳孔是異色的,和之前的天目一樣,一者是雷淵、一者是火池,為她平添了幾分妖異之態。
幽深的瞳孔映出秦桑的面孔。
忽然,天目蝶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又無比熟悉的臉,呆了一呆,然後一團紅暈瞬間從脖子蔓延到小臉上,嬌嫩的面頰紅得滴血,一頭扎進秦桑懷裡。
「這丫頭怎麼了?」
秦桑一頭霧水,擁住天目蝶,輕撫她的小腦袋,「是不是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麼?不用怕,那些都是假的……」
他語氣一頓,突然卡住,這丫頭的表現可不是害怕,倒像是害羞,也不知在心魔幻境遇到了什麼……
孩子長大了,懂事了。
秦桑心中一笑,他下意識把天目蝶當成四五歲的小丫頭,其實天目蝶隨自己南征北戰,聽的見的不比自己少多少。
「剛剛夢到誰了?」秦桑哪壺不開提哪壺。
『砰!』
『砰!』
天目蝶不依,在他懷裡扭了扭,輕輕跺了兩腳,威力堪比地龍翻身,險些將紫湖洞震踏。
秦桑暗暗抹了把冷汗,不敢再說笑,好生安撫一番,輕輕把她從懷中推出來。
天目蝶臉上紅暈未消,低著頭不和他對視。
秦桑溫柔地幫她梳理凌亂的頭髮,眼神愛憐,輕聲問道:「會說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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