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醉香宴(2/2)
他看似隨意,實則面對這位神秘的清源,心中沒有片刻鬆懈,一字一句都要仔細斟酌。
正待開口,秦桑神色微微一動,看向窗外,玩味笑道:「麻煩來了。」
縉縣城內高低不平,城隍廟附近地勢較高,坐在三樓能望見城外山色。
就在這時,天邊飛來一道青虹,直奔縉縣縣城而來。
清源道:「在下並未傷害那姑娘分毫,是那姑娘自己闖進茶館來的,道長可要為我作證啊。」
秦桑連連搖頭,「貧道到此不足半年,整日和凡人打交道,一個修仙者也不認得,說什麼別人都不會信,愛莫能助啊。」
他微微後靠,看著雅間的門,擺出一副看戲的架勢,並施法將玉朗和陶謄隔絕。
兩個小傢伙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不一會兒,門被敲響。
清源輕咳一聲,「請進。」
『吱呀!』
一個乾瘦的手掌將木門推開。
來人是一位黑袍老者,面相和手掌一樣乾瘦,突顯炯炯有神的雙眼。
從秦桑和清源身上掃過,老者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在下銀屏山銀家家將林保山,見過二位道友。」
秦桑打定主意不摻和。
清源驚奇道:「林道友這等修為,竟然屈尊做家將,看來銀家定是名門望族。」
林保山乃是金丹後期修為,儘管年齡不小了,突破元嬰機會不大,在諸國境內也算高手了。
「道友不知道銀家?在下一身修為都是家主賜予,恩深似海,無以為報。」
林保山眉頭微不可查皺了一下,再度拱手,「我家小姐性情未定,下山玩樂,如果不慎衝撞了道友,在下代小姐向道友賠罪。」
「林道友言重了,你家小姐並沒有衝撞我,我只是給她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清源連連搖頭。
林保山點頭,沉聲道:「原來如此,還請道友解開小姐心神上的禁制!」
「禁制?」
清源一愣,忽而失笑,「不用擔心,這對她是有好處的。只等三天,她就能感覺到了。」
少女身心陷入清源的故事裡,切身經歷另一種人生,雖然甦醒,故事的影響卻沒有消失,越來越覺得彆扭。
心神被人控制,無疑會對修行造成極大的妨礙,由不得他們不慎重。
林保山果然不信清源的說辭,沉聲道:「既然如此,在下斗膽請道友去銀屏山做客,三天後見分曉。」
「如果我不去呢,你要對我出手?」清源問。
林保山一步跨過門檻,加重語氣:「是請!」
「你打不過我,還是不要自討苦吃了,」清源好言相勸,一副為對方著想的樣子。
換做旁人,估計已經被清源激怒了。
林保山的神色卻沒有任何波瀾,更不會退縮,身體微微一震,乾瘦的身軀爆發出虎狼般的凶暴氣勢。
「在下身為家將,護衛小姐不力,萬死莫贖。倘若不敵道友,死在道友手裡,也算死得其所!」
林保山聲如洪鐘,氣勢節節攀升,吐出最後一個字時,已經暴增到巔峰。
氣勢凝為一股,呈高山壓頂之勢,壓向清源。
他聽到大小姐描述在茶館裡的經歷,就知這個說書人不簡單。
可是,銀家大小姐被人操縱近兩天,心神之中被人種下禁制,傳將出去,定會顏面盡失,是銀家所不能容忍的。
林保山已經傳訊銀家,並命屬下送小姐回山。
此次單獨前來,就是要賭上自己的性命,試一試清源的手段。
如此,銀家後面的應對,就能有的放矢。
倘若清源當真是頂尖強者,銀家也僅僅損失一個家將,並非無法調和的生死大仇。
不至於給家族引來強敵,導致銀家實力大損,甚至滅門之災。
秦桑和清源都能看穿林保山意圖。
秦桑稍稍端正坐姿。
清源也不再多言,正色道:「林道友先出手吧。」
『嘩!』
雅間內驟起狂風。
林保山平舉雙手,手掌湧現青光,皮膚變成木頭一般,粗糙如樹皮。
在濃郁的青光之中,手臂、手指由乾枯的樹枝,飛快煥發出生機。
掌心上方,一道道青光如蟒蛇糾纏成一團,浮現異象,頃刻間幻化出一個木樁。
『轟!』
木樁一震,虛空仿佛都在震,卻出人意料的淡化消失。
與此同時,清源頭頂上方,憑空顯現出一個仿佛藤條編織而成的符文。
沒有絲毫徵兆,木樁借符文重現。
這一招著實出人意料。
下一刻,林保山猛然呆住了。
木樁在清源頭頂顯化,本該兜頭砸下,卻如葉片一樣,輕飄飄落到清源手裡,而林保山徹底失去了對木樁的控制。
「不錯的道術,是你自創的?以你的修為,能做到這個地步,殊為不易,」清源手托木樁,手腕轉了轉,面露嘉許之色,「按照你的想法,這門道術大成,應該是幻化出一株真正的靈樹吧?像這樣?」
木樁突然抽枝髮根,眨眼之間就頂到了雅間的屋頂。
眾人被樹蔭籠罩,看得林保山目瞪口呆。
秦桑更是死死盯著清源的手掌,心神震動。
面對林保山這一擊,秦桑有無數種辦法化解,可哪怕本尊親至,也做不到這般。
清源不是將木樁禁錮,也不單單是斷絕林保山對木樁的控制,而是直接據為己有。
這門道術所蘊含的真元、神識,所有一切都變成清源的了,和林保山再無干係。
仿佛本來就是清源自己施展出來的,可自始至終,他身上沒有絲毫真元波動。
而且整個過程,木樁始終保持原貌。
在清源激發木樁的生機之前,木樁內外,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秦桑本尊出手,可以打散木樁,可以用大神通將木樁禁錮,保持原貌,也可以有樣學樣,模仿出這門道術。
但絕對做不到,第一次見到對方施展,就這麼輕描淡寫,據為己有。
『啪!』
清源一彈指,打散小樹,含笑看著林保山。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晚輩告辭。」
林保山看不透這些玄機,但知道清源無比強大,強大到難以想像,深施一禮,恭恭敬敬退走。
他不怕死,但差距太大,死戰毫無意義。
林保山來得快,走得也快。
他剛走,又有人敲門進來,這次來的是醉香樓的東家,一位滿頭銀髮卻精神矍鑠的老者。
「三種醉香宴,七頭宴、八瓊宴和九珍宴,正好主料都從州城送來了,先生想點哪種?」東家呈上一些木牌,上面寫著菜品。
清源示意,「道長是主客。」
秦桑拿起木牌,僅從名字,雅則雅矣,實在看不出所以然。
想了想,秦桑問出一個讓清源和東家都愣住的問題,「哪一種有包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