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絕世魔頭(2/2)
城門前等著的,不僅有昨夜的幾名鬼神,整個縉縣境內的山神土地都被召來了。
單單聽陰差描述,眾鬼神就覺得陣陣寒意從心底冒出來。
他們回望縉縣縣城,熟悉的城池變成了龍潭虎穴。
而凡人們對此一無所知,正熱熱鬧鬧過年,城裡時不時響起爆竹聲。
又有一名陰差從城裡出來。
「查到了,說書人晚上就在醉香樓過夜,和常人一樣,住店吃飯都用銀子。只有一點兒特別,他每晚都能吃上醉香宴。」
聞言,眾鬼神心中一動。
「此人是醉香樓東家的故交?」
眾所周知,醉香樓東家脾氣古怪,連城隍大人都吃不上幾次醉香宴,竟然天天晚上給說書人做。
「我……沒敢對醉香樓東家用法術,現身打聽,醉香樓東家好像和說書人才認識不久,」陰差遲疑道。
大家都知道他在顧慮什麼,換他們也不敢。
「這件事,不是咱們能處理的了,既然人家允許咱們通風報信,就如他所願。可惜幾位大人都陷進去了,無法用寶物傳訊,只能請哪位兄台親自跑一趟府城,匯報時一定要說明白,對方有恃無恐,只怕府城也難以應付。」
威望最高的一名鬼卒環顧一圈,注意到一位土地的神色有些古怪。
「岳兄,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此人正是青羊觀所在地界的土地,名叫岳文賦。
此刻,他心裡正想著昨天的事。
城隍和文判去青羊觀拜訪完,交代他一番,回到城裡就出事了。
難道只是巧合?
不過,岳文賦並未透露此事。
清風道長曆練紅塵,隱居在青羊觀,肯定是不願被人打擾的,城隍和文判都特意交代過。
即使清風道長和此事無關,請他出手,說不定能幫縉縣度過此劫。
「確有一事,但無法明言。在下必須儘快回去一趟,失陪了……」
岳文賦匆匆道了一聲,施展遁地之術遁走。
留下眾鬼神面面相覷,只得繼續按照計劃行事。
岳文賦一刻不停,急急忙忙回到七排村,在山腳下整理了一下衣衫,步行上山,以示恭敬。
艷陽高照,不像昨天那麼冷了。
儘管是大年三十,還有病人上山求藥。
進入道觀,岳文賦看到秦桑正在為一個老人診脈,玉朗和小五在正殿支起火盆,跟其他病人一起烤火。
「文賦見過道長。」
岳文賦走到秦桑身邊,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還想開口,卻見秦桑只是嗯了一下,自顧自為老人診病。
他只能壓下焦急的心情,看著秦桑用緩慢的語速,給老人講清楚病情,然後寫藥方、抓藥、說明禁忌和服藥之法、拿筆、舔墨、記帳,最後接受老人千恩萬謝。
不等岳文賦開口,下一個病人緊跟著坐下。
足足小半個時辰,終於送走最後一個病人。
「道長……」
岳文賦早已心急如焚。
秦桑擺了擺手,對玉朗道:「玉朗,下山去向陳秀才借兩匹馬,咱們今天進城。」
「進城嘍!」
玉朗歡呼一聲,飛奔下山。
秦桑又對小五道:「小五留下來看家。」
小五也不問原因,輕輕點頭。
「走吧,」秦桑招呼岳文賦一聲,邁步向山下走去。
岳文賦這才意識到這位清風道長要出手了,心中頓時狂喜,忙不迭跟上。
『噠!噠!噠!』
官道上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兩個道士縱馬飛馳,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奔馬的速度哪裡比得上遁速,岳文賦輕鬆跟在後面,卻不敢催促,心中感嘆這位清風道長真的入戲了。
岳文賦早到一步,讓鬼神退避。
師徒二人縱馬飛奔到縉縣城門,將馬拴在城外木樁上,步行入城。
「好熱鬧!」
玉朗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令人陶醉。
他自幼生在山村,進城的機會屈指可數。
記憶最深的一次,是父親最後一次帶他進城趕廟會,那天和現在一樣熱鬧。
他雖入山修道,但這段記憶越來越刻骨銘心,可能永遠都不會磨滅。
記憶中,不僅有父親,還有璀璨的人間煙火。
「師父,師姐為什麼沒來?我想給師姐買一件禮物,」玉朗仰起頭道。
「好,邊走邊選。」
秦桑好像真的來逛街的,帶著玉朗優哉游哉在街上閒逛,東看看西看看,看得後面的岳文賦快急死了。
商品琳琅滿目。
玉朗險些挑花了眼。
一路逛到廟前街,秦桑慢悠悠走到茶館前,在門前駐足。
玉朗見師父停下,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透過窗簾瞄到裡面的景象,疑惑道:「師父,這故事很好聽嗎?」
秦桑想了想,評價道:「是一個充滿爛俗橋段的故事。」
這時候,說書人正說到神女、青鳥和三位星君大戰。
危機來臨時,神女和青鳥意外發現了一座古仙的洞府,實力大增,在洞府和三星君展開激戰。
這場大戰異常激烈。
孰不知,洞府竟是古仙的封魔之地,地下封印著一個絕世魔頭,封印漸漸被雙方的法術破壞,而雙方都沒有察覺。
「只聽一聲晴天霹靂,洞府深處煙塵滾滾。接著咔嚓一聲,整座山竟從中間裂開,驚得雙方齊齊停手。裂縫湧現滾滾魔煙,只聽地底傳出桀桀狂笑,驚天動地,絕世魔頭橫空出世!神女的一次任性之舉,終於為天地引來劫數!」
說書人講得慷慨激昂,手中摺扇猛然一甩,指向正門處。
『唰!』
殿內凡人鬼神心神被說書人牽動,齊刷刷扭頭望向茶館大門。
秦桑負手站在正門前,不為所動,淡淡道:「如果貧道一直不現身,道友是不是要將這方地界的所有鬼神都拘來,才肯罷休?」
「哈哈哈……在下可擔不起這份因果,相信道友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天下大亂的。」
說書人哈哈大笑,邁步下台,手中摺扇輕搖,向茶館正門走去。
當他經過時,茶客被摺扇的風一吹,立刻從一個長長的夢中甦醒,徹底清醒過來。
說書人掀開門帘,走出茶館,合扇拱手,「在下清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