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二十三章 共工之台(2/2)
奢讖苦口相勸,「那些闖入蟲墓的道友,都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即便真有什麼機緣,不熟悉地形,不知蟲墓運轉的規律,只能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希望極其渺茫。」
秦桑並非聽不出奢讖的勸誡之意,不過奢讖肯定以東羊氏的利益為先,難免對裡面的危險和困難有所誇大。
正所謂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秦桑打算聽聽別人的說法,再決定去或不去。
而且……
氣海內,天目蝶雙翼一開一合,天目中的靈光閃爍不定,顯示出她躁動的心情。
秦桑大感意外,自從他的境界大幅超越天目蝶,天目蝶一直急切地想要追上他,但沒想到這種意志如此強烈。
有落後的不甘,有和主人並肩而行期盼,有想要盡其所能幫到主人的迫切,還有一種被徹底甩掉的恐懼,就像火玉蜈蚣!
秦桑不斷前行,總會有『道友』掉隊,而他不會停下來等待對方,對方將離他越來越遠,直至連他的背影都望不見。
道友如此,靈蟲、靈獸亦然。
火玉蜈蚣被秦桑留在青羊觀,如果沒有大機緣,此生將永遠失去追隨秦桑的資格。
自從天目蝶認主,一直對秦桑言聽計從,就像一個乖巧的女兒,第一次這麼強烈表達自己的意願。
她想去蟲墓!
「真像是一個進入叛逆期的女兒啊……」
秦桑暗暗感嘆。
他以前更多把天目蝶當成修煉和鬥法的幫手,而天目蝶從不會違逆他,因此下意識忽略了天目蝶的想法。
隨著天目蝶的境界和靈智越來越高,她終會擁有自己的想法和意願。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天目蝶追隨秦桑這麼久,立下汗馬功勞,在最艱難的時刻,只有天目蝶和他相依為命。
就算天目蝶對他唯命是從,秦桑可以輕易壓制甚至抹除天目蝶的意志,把她當成純粹的工具,又豈能忍心?
「怪不得,大部分修士都選擇將本命靈寶祭煉成真寶!萬一某天器靈也心血來潮,產生和主人不一致,甚至違背主人利益的想法……」
秦桑想到雲遊劍,劍靈雲遊擁有比天目蝶更堅定的意志。有朝一日,如果雲遊子的意識復甦,還不知會惹出什麼事呢。
想及此處,秦桑暗暗搖頭,拱手道:「勞煩道友幫我聯絡醴道友,在下有事向她請教。」
終究沒能說服秦桑,奢讖無奈一嘆,只能答應下來。
……
數天後。
秦桑取出一艘新的法舟,行馳在天上,奢霜被他放了出來,對前幾天的大戰一無所知。
忽然手中的風信蟲一顫,蟲口微張,傳出一個清冷的女聲,「奢老鬼說,秦長老對共工之台感興趣?」
「正是!」
「你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蟲墓吧?」醴猜出秦桑的意圖,「果然藝高人膽大,秦長老不怕折在裡面,萬載苦修成夢幻泡影?」
「所以才向醴道友請教。」
秦桑承諾道,「醴道友若有心儀之物,或者仇家,不妨將之引過來,定會有一個令道友滿意的結果。」
「秦長老好大的口氣。哦!忘了恭喜秦長老,連天愚氏都成為秦長老的手下敗將!」
醴的語氣不無諷刺,「可惜你們就是我的仇家!」
「道友著相了。」
秦桑微笑。
醴冷哼一聲,「廢話少說!我族確實保留了一些記載共工之台的典籍,至於能起到多少幫助,我亦不知,因為我從未進去過。我族先輩曾有過行動,不知為何草草收場,早就放棄了對共工之台的探索,無數年來,禁地內部恐怕早已面目全非,之前的經驗未必有效。這些都可以全部交給你,但無論有沒有用,你都欠我一個人情!」
「好!只要不損害在下的利益,我都可以答應你,」秦桑道。
「你現在是在……去鬱壘山吧,我立刻命人送過去……」
醴的聲音逐漸淡去,風信蟲陷入沉睡。
秦桑取出堪輿圖掃了一眼,找到鬱壘山的位置,命奢霜調轉法舟。
……
共工之台。
這處禁地還有一個恐怖的名字——神泣血原!
在禁地外向內望去,就能看到無邊無際的血雲,覆蓋整個禁地,好似被神靈的鮮血染紅,神血帶來滔天怨氣,將這裡變成一塊怨毒之地,隱隱能夠嗅到血腥味。
低沉的血雲下,嗚嗚怪風時刻不停,仿佛神靈在哭泣。
僅僅外圍神泣般的哭聲,就能動搖人的心神,沒有任何生靈敢於靠近。
悄無聲息,禁地外浮現出三道人影。
「到了!柒爺爺、柒奶奶,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吧!」
虞靈拍了拍小手,目光四下逡巡,尋找落腳之地。
「少主認為秦長老真的會來?」老嫗眉頭緊皺。
「他已經心動了!我感覺他和我爹一樣自負,肯定會來的!」
虞靈頓了頓,「他要是不來,我們就自己進去。」
「此人奸詐無比,且實力恐怕不弱於巫祝大人,和他同行,無異於與虎謀皮。萬一……我們只怕護不住少主,」老者不得不承認他們和秦桑之間存在差距。
「怕什麼,我們又不會故意害他!」虞靈渾不在意,看準一座山,向下飛去。
老嫗和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臉無奈,真不知虞公為什麼會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