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何其愚也(2/2)
他知道,馮厚敦這番話,可謂戳到自已內心真正的痛處。
那位重興皇帝,能憑一個之力,建得這得功業,還能連敗張獻忠與清虜,這樣的難得英主,焦璉雖遠在西南,心下其實亦是欽敬得緊。
要知道,不論隆武朝廷至桂王朱由榔等人是如何毀謗歪曲,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那位東川的重興皇帝,就是崇禎皇帝的的親生長子,這兩位人物,無論是在血統還在繼承關係上,都遠甚那福王一系的弘光監國朱由崧,更不用說那位關係更疏遠的桂王朱由榔了。馮厚敦抓住這一點來對自已反覆勸說,其實正好擊中了自己心下,最大也最為虛弱的軟肋。
只不過,一腦門子愚忠思想的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
畢竟,那位桂王朱由榔,雖是無能無用,庸碌自守,但此人好歹待自己不薄,亦委以貴陽總兵之重任,自己於情於理,又安可棄之!
他下意識地環視了旁邊的那一圈守軍一眼,卻見他們正同樣用十分怪異又滿是期盼的目光望向自已,焦璉心下,頓是愈發不是滋味。
這時,城下馮厚敦的話語,卻又繼續傳來:「焦總兵,本鎮還想對你說的是,現在陛下初立,之所以不立即討伐不臣之輩,實是希望以懷柔之策,讓各地宗族能齊心襄舉,共抗清虜,以應國難,方為正道。然而,陛下沒想到的是,爾等不思為國效力,反而還要竊據南方,繼續擁立那隆武偽朝,公然與朝廷對抗相攻,這般反逆之舉,難道不應該加以討伐嗎?難道還要再放縱爾等下去嗎?本來,新君初立,萬事維艱,之所以一直未對爾等加以討伐,實是陛下念及同胞之誼,不忍輕加刀钁之故啊!孰知爾等在西南之地,非但我行我素,擅立官府,盤剝百姓,且對朝廷交好之意都置若罔聞,更要連同那隆武偽朝,來與我正朔對抗,這般反逆行徑,這般悖亂之舉,安可不加討伐,安可再放任下去麼?!」
「你,你……」焦璉本不擅言辭,被馮厚敦突然一反激,頓時急得說不出話來,他手指顫顫地指著馮厚敦,一臉急怒相交的模樣。
馮厚敦則在城下,一臉冷笑地看著他。
焦璉恨恨地一捶拳頭,搖了搖頭,決定結束這樣談不什麼結果的辨論,他大聲道:「馮鎮長,你之話語,也確有一定道理。鄧某雖是粗人,卻也明白帝位之正統,當是屬崇禎先帝一系。只不過,桂王待某家甚厚,他既令某家拼死守城,則某家必不負其荷望。馮鎮長且回吧,我與你已無甚話可講,你若想要貴陽,且帶兵馬來攻城便是。」
「喲,不錯嘛,看來這桂王朱由榔這般庸碌之人,他對你倒是拉攏得可以,竟能讓你這般賣命。「馮厚敦冷笑一聲,復沉聲道:」焦總兵,我還是要最後提醒你一句,現在這局面,形勢比人強啊。你部已被我軍四面包圍於孤城之中,內乏糧草,外無援兵,已是斷難脫逃。你我今日之戰,其實勝負已定,焦總兵又何必一定要打下去呢?更何況,你部困守孤城,勉力支撐,無論軍心還是士氣,又如何會是我軍對手?實話跟你說,本鎮實是有好善之心,實不忍徒造殺孽,不忍貴陽全城的軍民百姓,最終玉石俱焚雞犬不留啊!這最後的機會,你可要好生把握,萬萬莫要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