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毫無喘息之機(2/2)
丁魁楚一語未完,一旁的瞿式耜,卻是大聲喊出了這兩個字。
朱由榔的目光,頓是又直直地望向此人。
「瞿侍郎……」
「桂王,在下以為,現在鄭芝龍部雖大軍迫近我西南之地,但在其統兵入得我昆明之前,還請桂王殿下無論如何,皆要派在下為使,緊急趕去東川,去見那重興皇帝。這樣做的根本目的,是要在萬一局面不可收拾之際,我軍還能有一絲挽回的餘地。桂王切莫輕信那鄭彩之言,以至於將我西南之地,盡數押注在鄭芝龍身上啊!這萬一……」
「瞿侍郎!你現在說這話,復有何用!」未待其說完,丁魁楚已然厲聲將其打斷:「現在鄭芝龍大軍就要入境,不過數日功夫,至少這廣西之地,只怕盡為其軍兵所駐。這樣一來,我軍如何還有能力來反其側,如何還有能力去跟那假冒皇帝暗通款曲!且萬一行事不密,被那鄭芝龍發覺,此人盛怒之下,只怕這西南之地,自此再無寧日矣。而桂王殿下,只怕這地位與身家,亦會……」
後面的話語,丁魁楚看著朱由榔越來越難看的面孔,囁嚅著說不下去。
沒想到,瞿式耜聽到這裡,卻是冷笑一聲插話過來:「丁尚書,你以為,我等若不與那重興皇帝聯繫,那鄭芝龍此番統領大軍前來,又會放過我們嗎?」
他目光如刀,聲音冷厲:「那鄭彩這般態度,桂王與丁尚書俱是看到了。連一小小的鄭芝龍手下家臣,都可以這般毫不客氣毫無禮節地與我等說話,那鄭芝龍統領大軍到來,必會對我等更加看輕,更加不尊重。更何況,我軍剛剛連吃敗仗,盡失了黔北之地,必會被此人愈發輕蔑,愈發看扁。現在在下總算看明白了,那鄭芝龍此番遠來西南,難道真只是好心好意地,僅要從我西南過境,去全力攻打那東川的皇帝麼?非也!」
「此人之心思,以在下度之,必會首先得到桂王的協助,全力攻打那重興皇帝的手下兵馬。但無論其戰事順利與否,此人接下來的目標,必是桂王無疑!此等假虢滅虞之策,在那鄭彩這般態度之下,發生的可能性,幾乎已是必然!」
瞿式耜此話,說得朱由榔渾身一顫。
他用一種驚懼的目光,望向一臉冷色的瞿式耜,不知道這位信重的大臣,為什麼忽地說出這般揪心之語。
「瞿式耜,你此話何意?難道,你與那重興皇帝,早已有了暗中往來不成?還是你已收了其好處與賄賂,才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其說話!」丁魁楚聽得此話,卻是極為憤怒,用嚴厲的語氣向其反問。
「丁尚書!不可胡言!瞿侍郎乃是孤手下難得的忠直之輩,安會做這等背主之事!你沒有真憑實據,切莫亂說!」見丁魁楚對瞿式耜言語攻擊,一旁的朱由榔也聽不下去了,立即對其厲聲喝斥。
丁魁楚自知失言,只得恨恨地退到一旁。
瞿式耜一聲長嘆,臉上又泛起苦笑。
他轉過身來,復向朱由榔拱了拱手:「桂王殿下,在下自跟隨桂王以來,究竟是何等樣人,相信殿下心下自明。在下此舉,無非是想著,若在局勢十分不利,甚至被鄭芝龍之手下兵馬反噬來攻之時,可以有一條存身保命的道路啊!臣再說句誅心之語,臣等微末之輩,尚可投降鄭芝龍以苟且圖存,但身為監國的桂王殿下,又將何以自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