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官會審(三)(2/2)
是啊,還能問什麼呢?
若是回答正確,自己奉了皇命,自不會甘心,為治其罪過,定要再繼續追問下去。若是回答錯誤,對面這位太子爺口齒伶俐,又一口咬定是自己要來陷害於他,自己又該如何辨駁呢?
這真是個難以掙脫的困境。
這一刻,劉正宗與李景濂兩人,臉色複雜地互相對望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與不安。
身居渾水,安可自清,現在連自家名譽都要受損了,再會審下去,又還有什麼意思?
數年不見,這位向來溫順老實,甚至可以說是內向懦弱的太子,現在竟是這般狡詐而敏銳,既懂得利用君臣名份與家國大義來指責自己,又能悄悄給自己挖下反誣陷阱,讓自己置身於兩難之中。
這樣一位機智狡猾,能在困難局面下主動出擊,反而牢牢地反將了老師一軍的人物,還會是昔日那個無所作為的太子麼?
就在二人尷尬不己之時,從旁聽席上傳來了一句問話:「敢問太子,你可知,嘉定伯是何人乎?」
王明扭頭望去,見發問之人,乃是忻城伯趙之龍。
這個問題,對於讀過明史的王明來說,簡直就是幼稚無聊得令人髮指。
王明看到,趙之龍問完後,旁邊的一眾旁聽者,很多人臉上,亦是不以為然之色。
但是,這個問題,對於知道的人來說,確是簡單到無聊,但若不知情者,卻是極可能出錯。
真實歷史上的假冒太子王之明,就是結結實實地在這個問題上栽了跟頭,最終一錯再錯,徹底坐實了假冒之名,最終進了大獄,成了死囚。
畢竟,這天底下,就沒有外甥不知道外公是誰的道理。
「忻城伯,嘉定伯乃吾之外公,先朝母后之父,姓周名奎,這個問題,有何疑問麼?」王明斜了他一眼,淡淡回道。
趙之龍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卻又略帶好奇地問了句:「太子既是從京城逃出,可知嘉定伯現在何處?現在又是何境遇?」
他的話,讓王明心下一凜。
趙之龍這般問話,卻是何意?
難道,這位嘉定伯周奎,竟是沒有如歷史上那般被流寇迫害至死,反而已逃到了江南一帶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