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胡秘書(2/2)
「那這又是在做什麼?」,李江河化身好奇寶寶。
大廚瞥了他一眼,答道:「熬的是老雞湯,一會用來做燉生敲。」
燉生敲,按照傳統是將鱔魚活殺去骨,用木棒敲擊鱔肉,使肉質鬆散,所以叫生敲。
實際上,此名大廚屬於相對內向的人,也不喜歡別人進後廚,但是既然是老闆,而且第一次來,大廚也就忍了。
「聞著很香」,李江河豎了個大拇指。
「謝謝」,其實大廚很想說一句:「廢話,做的不香,你還給我開工錢嗎?」
「您忙著吧,中午就看您的手藝了」,李江河察覺到自己被嫌棄了,選擇溜走。
中午過了一點飯點,胡秘書才姍姍來遲。
「哎,江河不好意思啊,工作多了點」,胡秘書穿的不怎麼起眼,藏青的風衣,圍著個灰色的圍巾。
平常李江河見他,都是正裝,今天這一看,倒是突出點胡秘書本來的氣質來。
「您來就是難能可貴了,政府的工作重要」,李江河說道。
「別這麼客氣,今天不是官面,你叫我一聲胡叔叔就行」,胡秘書落座。
「胡叔叔,菜都準備好了,我現在讓他們開始上?」,李江河問道。
「都說了不用這麼客氣,你是主人,你看著來就行」,胡秘書說道。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江河招呼服務員上菜。
先冷後熱,顛撲不破。
「嗯,主廚有手藝」,胡秘書笑道:「每次吃都有點新意在裡面。」
胡秘書當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個江上人家,但是正如他說的,每次菜品都有點新意。
三十多歲,正是青年廚師出水準的時候。
雖則這麼說,胡秘書加上這次,其實也不過就來了這裡三次。
他也是忙人。
「江河啊,我上次在工業園區看見你,你是去看看廠子?」,胡秘書挑起話頭。
「啊,是也不是」,李江河放下筷子,「其實主要是去嘗嘗牛排。」
「哈哈哈哈哈」,胡秘書大笑:「江河啊江河,你倒是誠實。」
去吃牛排,很明顯不是個滿分答案,也不是標準答案,但是不見得是錯誤答案。
這個答案讓胡秘書放鬆了不少,想起來這是跟「晚輩」的私宴,不用太官腔。
「以前沒吃過,那是第一次去吃」,李江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所以去吃牛排才是主要目的。」
「你以前沒吃過?」,胡秘書有點驚訝。
他之前接觸李軍和龐淑蘭,有一個感覺:開放。
不是身體開放,是思想開放。
而此時思想開放這個詞跟外國是聯繫的比較緊密的。
一提起西方生活,牛排紅酒,正是這一代人的共同感知。
所以在這樣的家庭中,二十歲才第一次吃牛排,在胡秘書眼裡不是很正常。
想到這裡,胡秘書又轉念一想,這是否證明李軍和龐淑蘭也不吃牛排。
這倒是有意思,胡秘書暗道,他自詡會識人,這次卻也看走了眼。
「你知道你胡叔叔我是什麼時候才吃到牛排的嗎?」,胡秘書突然笑道。
「也是二十歲?」,李江河猜測道。
「錯了,是三十歲」,胡秘書想起來還頗有點唏噓:「我二十歲的時候,那是什麼年份,吃不上的。」
胡秘書今年四十多,他二十歲的時候,牛排那可正經是稀罕東西。
「我二十歲的時候也不想吃牛排,上大學的時候,能放開肚子吃紅燒肉就知足了」,胡秘書緬懷道:「我上學時候家境不太好,錯過了很多東西。」
「我其實,嗯,我其實明白那種感受」,李江河大喘氣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自己上學時候家境也不太好,千鈞一髮之際腦子意識到這樣說出去,那就是胡叔叔變胡說八道了。
容易被打。
「哈哈哈,你家境好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我羨慕還來不及呢,年少得意須盡歡」,胡叔叔小酌了一杯,「但是,我那段時間的生活,哈,苦中作樂的說,其實還不錯。」
「青春嘛」,李江河似有同感地說。
「江河,你說話倒是老氣」,胡秘書樂道:「我年輕時候可不這樣。」
「您當年是肯定是才子,比我瀟灑」,李江河也給自己倒了杯白酒。
雖然他怎麼能get到白酒的滋味,但是畢竟不能讓胡秘書陪著他體會啤酒的滋味。
「哈哈哈」,胡秘書喝了一小口,「淳啊。」
他看著李江河還是相對親近些的,一方面是順眼,另一方面知道李軍和龐淑蘭成就的胡秘書心裡明白,其實已經成為頂級富二代的李江河也用不著巴結他。
但是李江河態度仍然能算得上一句不卑不亢。
「這可不是你胡叔叔自己說」,胡秘書講到得意處:「當年我唱歌可是一絕,年年晚會上台表演。」
「清清泉水流不盡,聲聲讚歌唱親人,唱親人邊防軍,軍民魚水情意深情意深,哎哎哎」,胡秘書即興來了一段。
李.谷一的《邊疆的泉水清又純》。
「胡叔叔這是嗓子好,天生的」,李江河請拍桌子。
「當年我在合唱團的時候聲樂老師就這麼說」,胡秘書樂了,「當時我們當地的一個歌唱團還想要我來著。」
「那您從政是我國歌唱界的損失」,李江河笑道。
李江河夾了點菜,「那您是怎麼從證了。」
「從政,說實話,我一開始就想著從政來著」,胡秘書回憶道:「家境不好,當時報了政治學,其實就是想從政來著。」
「那您這是心想事成」,李江河笑道。
【領現金紅包】看書即可領現金!關注微信.公眾號【書友大本營】,現金/點幣等你拿!
「哈哈哈,你倒是會說話」,胡秘書樂道:「我是碰上恩師了。」
「千里馬和伯樂都不常有」,李江河說道。
「江河,不用這麼客套」,胡秘書有點哭笑不得。
他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江河還這麼客套。
這一點也不太好。
但是站在李江河的角度,胡秘書怎麼說也是大秘,他肯定有點拘束。
「哈哈哈」,李江河用笑聲掩蓋尷尬。
「我恩師從學校調到機關,我也就跟著從政了」,胡秘書道。
「哎,對了,別光我說啊」,胡秘書感覺事情有點不對。
「我,我閱歷尚淺」,李江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