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五仔誓詞(2/2)
祭祀就這麼結束了?貌似沒有昆塔所說的痛苦。沒看到提豐發怒的樣子,也沒變成昆塔那副模樣,看來他得到了最好的結果
沒想到耳畔再次響起了聲音,低沉嘈亂,仿佛收音機里的雜音,許久之後,曼達漸漸分辨出了聲音的內容。
「欺騙我,有人欺騙了我。」
是一個人在說話。
同樣的聲音在耳畔反覆重複,周圍的空氣變得寒冷刺骨。
「塔爾塔洛斯,我的父親,愚蠢的凡人欺騙了我,我要將他帶進你的深淵,讓他承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這就是提豐的聲音嗎?曼達看了看伯爵,伯爵一動不動,他的時間好像靜止了,周圍所有人的時間好像都靜止了。
感覺有人揪住了自己的頭髮,把自己的身體帶離了地面,曼達想要掙扎,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愚蠢的凡人,墜入深淵吧,這是你應得的下場!第一個是你,接下來是這裡的所有人!」
曼達感覺身體在急劇下墜,與此同時,有無數的烙鐵在灼燒他的皮膚。
這樣的痛楚能讓人瞬間瘋掉,曼達想要哀嚎,可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塔爾塔洛斯的深淵,但曼達能想像的到,這裡比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
這回玩脫了,神靈的智慧和力量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他的作死行為換來了災難性的後果。
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耳畔突然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大地之母蓋亞,深淵之主塔爾塔洛斯,我是提豐忠實的信徒,請你們為我作證。」
好奇怪的聲音,像男人又像女人,像一個人又像一群人,像誦念又像吟唱,仔細分辨仿佛有千萬個聲音,靜心聆聽,又好像只有一個人在說話。
「我是提豐忠實的信徒,請你們為我作證。」
有人在幫他,那人會是誰呢?是伯爵麼?
不可能,伯爵還處在被凍結的時間裡,況且曼達對於他來說沒有那麼重要的意義。
這座山谷里沒有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幫他,這個世界貌似也沒有這樣的人。
「我是提豐忠實的信徒,請你們為我作證。」
隨著這聲音不斷的祈禱,曼達感覺身上的痛苦減輕了許多。
「我是提豐忠實的信徒,請你們為我作證。」
他感覺身體正在慢慢上升,仿佛從深淵裡掙脫了出來。
「我是提豐忠實的信徒,請你們為我作證,我替你祈禱了這麼久,你為什麼不替自己說兩句?」
這是什麼情況,他在跟我說話嗎?
「我還能跟誰說話,別人又聽不見我!」
曼達倒吸一口氣,險些發出一聲尖叫。
直覺告訴他,這是他的本命神,他的本命神正在幫助他。
他的喉嚨好像能發聲了。
「如果你想活著,就跟我一起祈禱!」
「我是提豐忠實的信徒,請你們為我作證。」
曼達開口了,跟著本命神一字一句的祈禱,只這一句話,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直到感覺自己的身體重新回到了祭壇前,聞到了羊血的腥味和燭火特有的香味。
「你是我的信徒!」低啞的聲音再度響起,提豐接受了曼達。
這一句,伯爵也聽到了,他的時間終於恢復了流動。
伯爵仰望著神像,但見從提豐的一個蛇頭的嘴裡,流出了一滴鮮紅的血液。
血液不偏不倚落進了祭器,伯爵的臉頰抽動了一下,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睜開雙眼吧,」伯爵含混的說道,「把神靈的恩賜喝下去!」
睜開雙眼的曼達感覺自己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折磨,可實際上他只在祭壇前面等待了幾分鐘的時間。
他從伯爵手中接過祭器,裡面混雜著自己的血液和神靈的血液,刺鼻的腥咸之中帶著難以描述的氣味。
到底要不要喝呢?
本命神真的在庇護自己嗎?
曼達正在猶豫,伯爵的臉上突然長出了十幾隻眼睛,一起盯著他看,仿佛一眼能夠看穿他的心。
「你在等什麼?」伯爵問。
曼達把祭器放到了嘴邊,耳畔又響起了本命神的聲音:「我已經偷換了那滴血,喝吧,那是我的血。」
伯爵的眼神變得越發凌厲,曼達沒敢多想,仰起脖子,挺直背,把祭器里的血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