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書蟲(2/2)
確係所有人都去了神廟,昆塔終於有勇氣對曼達說上幾句話。
「讓我呼喚你,受盡磨難的先知,請你看向這裡,偉大的創造者和守護者,請允許我誦念你的名,普羅米修斯,請將你生生不息的火種傳遞給這可憐的年輕人……」
擦去了曼達眼角的血珠,昆塔嘆口氣道:「聽到了嗎,我在為你祈禱,向著我最崇敬的神祈禱,祈禱你還能醒的過來,祈禱你還能活下去,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不會變成耳聾眼瞎的廢人,不會變成茹毛飲血的野人,不會變成只直到吃和睡的活死人。」
昆塔又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其實你不必受這麼多苦,我可以早一點結束這一切,我就快找到答案了,只差了一小步,可我不敢那麼做,伯爵會殺了我,我既不能騙他也不能告訴他結果,我只能期待他對你的仁慈,
我一直把你當做朋友,我也說不清其中的原因,你差點殺了我,還想吃我的肉,可我還是把你當做朋友,
我很珍惜你,但我更珍惜自己的生命,這樣算不算無恥?我還算是你的朋友嗎。」
說話間,昆塔流下了眼淚,在眼淚滴到曼達臉上之前,曼達猛地張開嘴,把剛才喝下去的水全都噴在了昆塔臉上。
昆塔錯愕片刻,立刻丟了水壺,連滾帶爬的下了床。
曼達睜開了滿布血絲的雙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很無恥,但你沒做錯,你還是我的朋友!」
「你,你怎麼可能,你,你就這麼,這,沒道理……」
「別說這些廢話!」曼達掙扎著坐了起來,「告訴我,那個叫沃姆的傢伙是什麼人?」
昆塔平復了半響,顫巍巍道;「他不是人。」
「我知道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曼達咬牙切齒道。
「他也不是魔鬼,他是蟲子,」昆塔擦了擦臉,「他是一條蛀書蟲。」
沃姆是生活在書房的一條蛀書蟲,四十年前,伯爵在峭壁之上修建了這座城堡,他就成了地下室里最早的住客,因為蛀食了一本被雅典娜之光照耀過的古籍,從而獲得了智慧和神力。
當伯爵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有了人形,伯爵沒有殺死他,反而讓他成為了提豐的信徒,並且獲得了一階神力。
「他和我們都不一樣,他擁有神的法力,但還保留著蟲子的習性,他吃過很多的書,每吃下一本就會記住書里的內容,他還可以用它的蟲絲,把他的知識傳輸到別人的腦子裡。」
曼達閉幕切齒,仔細回味著那個過程:
「你知道嗎?他把從嘴裡吐出來的東西塞到了我鼻孔里,順著鼻孔一直往上鑽,你知道那有多麼令人作嘔……」
「這是伯爵最喜歡他的地方,也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拷問手段,」昆塔給曼達倒了杯水,「他的蟲絲不能傳遞已知的知識,只能傳遞未知的知識。」
曼達一口把水喝乾,搖搖頭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以你為例,如果你識字,他就不能把識字的基本知識傳遞給你,否則你的腦袋會立刻爆炸,也證明你向伯爵撒了謊,如果你真的不識字,他能在一夜之間把所有的詞彙灌進你的腦子,讓你承擔難以想像的痛苦,比刀割火燒還要可怕。」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做錯什麼?」曼達一咬牙,頭又開始劇痛。
昆塔上前問道:「你真的不識字嗎?」
「我當然……」曼達警覺的看了看四周,不能因為一次不經意的裝逼行為招來殺身之禍。
昆塔看出了曼達的顧慮:「別擔心,所有人都去了神廟,沒有人能聽得到我們的話。」
曼達眨了眨眼睛,他沒有回答昆塔的問題,卻突然反問一句道:「你為什麼要向普羅米修斯祈禱?」
「我,我,我當然是為了你,」昆塔辯解道,「普羅米修斯是偉大的先知,是先祖的締造者和守護者,他,他掌管醫藥,我向他祈禱,是希望他能醫治你的創痛!」
「胡扯!掌管醫藥的阿波羅!普羅米修斯是提坦神,《頌歌》上有記載,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誦念提坦神的名號,除非是他的信徒,跟我說實話,普羅米修斯是你的本命神嗎?」
「當,當然不是,」昆塔放棄了抵抗,長嘆一口氣道,「我的本命神是海中預言之神格勞克斯,因為有一些占卜和預言上的天賦,讓我誤以為自己的本命神是普羅米修斯,結果……你知道的,我成了迷失者,被迫來到這座山谷,成為了提豐的信徒。」
原來是拜錯了神,可沒想到昆塔淪落到這步田地,卻依然守護著最初的信仰。
昆塔漲紅了臉,低下頭,小聲道:「我堅信普羅米修斯總有一天能聽到我的祈禱。」
「會有那麼一天的,」曼達捏了捏昆塔的臉蛋,「你破解了石像上的文字?」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那是古亞蘭蒂斯語,伊琴語和克里特語的結合,而且語序上有很多變化,只要再給我兩天時間……」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谷在顫抖。
城堡在劇烈的搖晃,曼達從床上摔了下來,不慎把昆塔壓在了身下。
屋頂的吊燈墜落,砸裂了地板,距離曼達只有不到一步的距離。
幾秒種後,兩個人在灰塵中掙扎著站了起來。
看著地上的吊燈和碎裂的地板,昆塔哆哆嗦嗦道:「你,你救了我?」
「啊……不用客氣,」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又看了看窗外濃密的霧氣,曼達喃喃自語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