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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見義勇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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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特別好,玄武湖上碧波蕩漾,日頭曬的暖融融的,舒服的很。

許安陽他們租的六人船用的是黃色琉璃頂,頗有古代建築的感覺,六個人坐在船上本該輕舟蕩漾,但船上的氛圍卻頗為凝重。

吳漢超突然提到了收購的事,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包括許安陽,他以速遞客會先找他。

沒想到,對方看出吳漢超是比價薄弱的一環,所以早早的先和吳漢超聯繫了。

「對方給了我一個很高的價格,說實話,我還是有些心動的,因為……」

吳漢超還沒說完,韓林怒道:「所以你就要把股份給賣了是嗎?你對得起大家這段時間的努力,對得起大家的付出嗎?當初我是為了什麼才決定跟你一起創業的!」

許安陽道:「韓林你別急,聽老吳把話說完。」

韓林的性子一向比較急躁,也只有許安陽能壓住他。

吳漢超接著道:「一開始我也沒決定答應他們,後來他們不斷漲價,我是想,就算再怎麼漲,我也不賣。可是,昨天我家出了點事,我一個堂哥做鋼材生意被人騙了,欠了一大筆錢,我伯伯投了好些錢進去,我爸說要拿一筆錢幫忙,總之……」

「好了別說了,你要賣就賣吧,這是你的股份,你有權處理。」韓林不耐煩道。

相比較於吳漢超,其實韓林在幾個人中最像孩子,也最心直口快,別說和許安陽比,顏箏都比他成熟很多。

「韓林,不要急著給人下結論做決定,讓老吳把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

許安陽制止了韓林,韓林別過腦袋,不想看吳漢超。

許安陽倒也能理解韓林,當初吳漢超出來創業,其他同學都喊的震天響,但等許安陽提出一條「休學」的門檻後,其他人別說加入,連嘗試都沒有嘗試一下。

只有韓林義無反顧,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韓林本來學分修不夠就要重修,但這麼長時間他能堅持下來,並改掉了很多自己的壞習慣,真的很不容易,的的確確傾注了很多心血。

用韓林自己的話說,「除了打遊戲、搞代碼,我第一次對一件事這麼上心,並且覺得可以作為終身的事業去做。」

韓林這種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人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很不容易。

吳漢超看了看韓林,嘆了口氣,道:「我們家條件不差,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要賣掉手裡的股權,但是……我爸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雖然他沒說找我要錢,但話里話外告訴我,以後家裡要過苦日子。我家在堂哥的生意里也是投了不少錢進去,這次一損失的話,家裡的很多開銷、貸款都要斷。咱們公司雖然做的不錯,但草創階段,其實收入並不高,我自己用完全足夠,但對整個家來說……」

「那你更應該咬牙堅持一下了,現在這麼早就賣掉,收益肯定遠不如以後,我覺得我們可以把公司做的更大更好。」關凌道。

「話是這麼說,但時間不等人,很多時候形勢逼迫我們,等不到價值最大化的那一天。」黃玉道。

這就和炒股票、買房子一樣,總有人在賣到小賺一筆的多年後,看到那高企的價格,暗想如果晚點賣就好了,能賺更多。

但現實情況是,形勢不允許,生活不允許,而且沒有人買賣,不停捂在手裡,市場只會停滯。

「我也覺得還是家人最重要,如果我家有什麼情況,我也會毫不猶豫放下其他該放下的東西的。」顏箏不太懂市場的事,但她懂感情的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仿佛在做著投票,是否支持吳漢超賣掉手上的股份,只有許安陽還沒有發言了。

眾人都看向許安陽,知道他才是公司真正的主心骨,而許安陽卻看著玄武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言不發,正在思考。

許安陽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想法,是自己掏錢把吳漢超的股份買下來,這樣自己的控股權進一步擴大,同時不會讓速遞客背後的人插手企業事務。

但現在許安陽沒有那麼多錢,除非家裡賣房子,可是賣房創業?

許安陽雖然有那樣的勇氣,但父母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可是,如果同意吳漢超賣掉股份,後面自己的各種計劃會不會受到影響,許安陽現在很難評估。

不過有豐富社會經歷的人,看問題的角度和學生還是有所不同的。

在其他人都在情感、理想上糾結的時候,許安陽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一個吳漢超自己都沒有發現和意識到的問題。

沉默思考了一會兒,許安陽道:「老吳,你堂哥鋼材生意受騙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吳漢超一愣,想了下道:「知道的不多,家裡的事我一直不怎麼過問,不過聽我爸說,他簽了上千萬的合同,然後墊付了一部分的款子,結果客戶那邊一直回不了款。結果資金鍊斷了。」

吳漢超老家是崑山,在崑山的確有不少做鋼鐵生意的,這幾年江蘇的確各種基礎設施建設,對鋼材、水泥、砂石的需求量非常大。

加上國家信貸寬鬆,給鋼貿企業發放了大量的貸款,使得從09年開始江蘇地區的鋼鐵貿易相當繁榮。

不過到了2011年,因為產能過剩,導致供大於求,鋼鐵價格大跌,大量中小鋼鐵貿易商虧損、破產,銀行也是出現了大批的壞帳,引發了當時江蘇地區的鋼貿危機。

對這件事,許安陽是了解的,當時無錫地區的銀行同業們著實為此過了幾年苦日子,為了填補壞帳,一些員工一整年只拿基本工資,甚至基本工資都拿不到。

要不是無錫地區老百姓家底都比較殷實,很多員工估計日子都過不下去的。

但這次危機大規模爆發要在2011年之後了,現在正是鋼貿行業繁榮的時候,客戶跑路、資金鍊斷裂這種事,會發生,但概率應該不會那麼高。

許安陽總感覺其中好像有蹊蹺,憑著他的這點敏感,接著問道:「你堂哥的生意規模有多大?做了多少年了?有貸款融資嗎?還有,最近是怎麼發現的,你把細節都告訴我。」

吳漢超撓了撓頭,道:「具體的細節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但是…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有點不對勁。我堂哥之前一直都是小打小鬧,他的生意其實主要是我伯伯、伯母在打理,他不怎麼管事的。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說要做一筆大生意,然後…從親戚那裡也借了不少錢,但金額都不大。有一次他還找我借錢,說生意上用,但就借了一千塊。」

「一千塊?你堂哥是潘大慶麼,幾個億的生意,每次借錢就差幾千?」韓林在一旁吐槽。

韓林都看出問題了,許安陽心中更是有了一些數,不過他還不能肯定,於是道:「老吳,明天周末,我陪你回一趟老家,見見你爸、伯伯還有堂哥,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確實有困難,上當受騙了,你的股份該賣就賣,拿錢回家救急。如果有另外的原因,那我覺得你還是保留手上的股份,以後還有大用場呢。」

許安陽這麼一通分析,吳漢超感覺心定下來很多,看樣子把這事攤牌告訴老許還是管用的。

許安陽又道:「老吳把這事說給大家聽,說明他把我們當好朋友看待,大家心裡不要有疙瘩。如果老吳是為了錢的話,自己決定把股份一賣,他可以不告訴任何人。但他把這事拿出來和大家說,意味著他重視我們每個人的意見。就像韓林說的,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明天我會陪老吳回一趟崑山,了解了解情況,拿個主意。其實,我想說的事,和老吳是一樣的,我昨天知道,那個速遞客有收購我們的想法。」

大家都被吳漢超的事吸引過來,這才想起來許安陽剛上船的時候,也說有事情要和大家講。

「他們也要買你的股份?」顏箏問道。

「那我的股權能不能賣啊?」剛剛還義憤填膺的韓林,腦子突然轉過彎來,想到自己也有一部分股權,心想說不定也能賣點錢?

許安陽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以後帶路黨絕對有你的一份!他們當然想買,而且如果按吳漢超說的,價格的確很高,比我們入股時的三萬塊可要高多了。不過這依舊是小錢,和未來的航空母艦相比,我們這才是一艘小船,怎麼可能這麼早就賣掉。其他人,當時過年時說了分給大家股權,合同也都簽了,到時候任何人想買你們的股權,我希望你們都能拒絕。你們的股權比例小,說實話,現在這個體量,賣出去真的不合算。」

這麼一說,韓林連連點頭,他已經完全從吳漢超「背叛」公司的憤怒情緒中走了出來,開始算計如果自己「背叛」大夥的話,能得到多少利益。

算來算去,感覺現在就賣確實不合算,所以還是大家同坐一條船,同舟共濟繼續向前比較好。

在達成一致後,大家終於可以放鬆一下心情,在玄武湖上泛舟,享受一下春天和煦的風與陽光。

許安陽站在船頭,往碧藍的天空眺望,可以看到在天空中有老鷹在翱翔。

玄武湖靠近紫金山,在紫金山上就有鷹隼的巢穴,這些盤旋的鷹隼在天空的最高處,尋找著獵物,隨時準備俯衝而下。

許安陽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做那隻捕獵的鷹呢?

正在思考這,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有落水的聲音,跟著是一陣驚叫。

許安陽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人落水了!

每個人在上船時都是按要求穿好救生衣的,但難免有些想拍照的人嫌救生衣難看,就會把救生衣脫了在船上拍照。

結果有些人不小心就會落水,這樣的事在玄武湖屢見不鮮,就像湖邊豎著禁止游泳的牌子,但每年都會有人游泳淹死,這林子大了,總有不怕死、不聽話的鳥兒。

「快,快把船開過去!」

落水的人離許安陽他們的船不遠,許安陽看,感覺好像是個小孩兒。

許安陽記得,剛剛確實有幾個小學生跑到玄武湖來遊玩,在他們之前先上了船。

同船的也都是小孩,見同伴落水,自己不會游泳哪敢往下跳,只能大喊救命。

玄武湖的遊船要麼是腳踏的,要麼是電動的,速度都很慢。

許安陽眼看那孩子在往下沉,扔到手邊的救生衣他根本就抓不住。

不能再猶豫了,許安陽把鞋子一脫,手機扔出來,再把救生衣脫掉,拎著救生衣噗通一下跳下了水。

春天的水還是很涼的,一入水許安陽打了個哆嗦,然後奮力朝著小孩游去。

許安陽游泳水平還是可以的,三兩下游到了小孩的身旁,他沒有立刻伸出援手。

他知道人落水會抓住一切可以抓的東西,自己要是被抓沉下去,可就糟糕了。

他從繞到小孩後面,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然後把救生衣套進他的腦袋。

不過許安陽還是低估了救人的難度,小孩已經吃了不少水,一發現有人救他,就拼了命的四處亂抓,結果把救生衣弄掉了下來。

許安陽穿著衣服、褲子,吸了水以後死沉死沉的往下墜,他鳧水本來也一般般,被小孩拉的往下也吃了幾口水。

「別慌,別慌,別亂抓!」

許安陽儘量讓孩子冷靜下來,然後朝著附近的船慢慢游過去,但孩子還是在掙扎,並且他轉過身來,朝著許安陽身上爬,這下就很糟糕了。

就在這時,後面有個人上來,一把拖住了許安陽,並且也給許安陽套上了救生衣。

「把救生衣穿上!你抱住孩子,我拉你!」

許安陽一聽聲音,竟然是董清禾!

套上救生衣,許安陽就不用拼命鳧水了,他抱住小孩,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別亂動了,把你腦殼敲通了,想害死我們兩個?」

落水的是個臉蛋紅撲撲的小胖墩,在抱住許安陽後感覺安全無虞後,他連咳了幾下,依舊是一臉的惶恐。

董清禾從背後把兩人慢慢拉到了一艘比較大的船上,許安陽先把這個小胖子送上船,然後自己再上船。

這時,董清禾還在水裡,沒有上來,許安陽伸手:「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許安陽真是沒想到,董清禾竟然有這樣的勇氣和膽魄,跳進水裡把兩人都救了上來。

雖然許安陽一個人也許可以成功救人,但剛剛他的確荒的一批,第一次下水救人沒有經驗,他腦子已經閃過「大學生創業者玄武湖見義勇為,營救落水者不幸犧牲」的新聞了,給自己腦補了一個「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的畫面。

說不定淹死了,又穿越或者重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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