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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流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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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人,王雅曼一向認為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所以不想多管他。

只是他作為班長,在課堂上分神,還不知道問的是什麼,就讓王雅曼有些生氣了。

所以,弄個難題來為難一下這小子,殺一殺他的志氣,省的以後上專業課,在課堂上會給自己惹麻煩,同時也給其他學生提個醒。

沒想到許安陽抓了抓腦袋,道:「我覺,大學生還是應該救人的,不管方法對不對,他的行為都值得讚頌。只是作為個人,在面對這樣的情況時,還是應該多思考一下,量力而輕,見義智為。」

許安陽這個回答還是比較中規中矩的,而且避重就輕,躲開了最有爭議的「值不值得」這一部分。

王雅曼當然不想放過許安陽,道:「那你覺得一個大學生,付出了自己生命的代價,救下一個垂垂老矣的掏糞工老農,它有價值嗎?」

一般的學生,說值,也就是說維護了道德秩序,說不值的,會從社會價值角度分析一下,然後說有更好的應對方法。

許安陽不是一般的學生,他腦子已經思考出答案了,他決定引用一下偉人的言論,道:「王老師,馬克思曾經說過,資本主義在發展的過程中,工人會不可避免的失去對自己工作的控制,從而失去對生活和自我的控制。工人從來都不是自主,自我實現的人類存在,他只是以資產階級希望他成為的形式而存在著。資本主義社會造成異化,因為每個人借著勞動為社會添磚加瓦,然而個體的這個社會面向是透過私有制表現的,其中個體成為了工具,而非社會存在。所以,王老師,很多人在評價『大學生的價值』時,就意味著已經脫離了傳統道德價值的範疇,從資本主義經濟的範疇去評價,兩個不同的範疇之間怎麼可能辯論出結果呢?其實這個討論也說明了,在1980年代,中國進入改革開放,新的經濟模式開始和舊模式衝突、融合這一背景過程。所以我認為,這個『值不值』,其實不值得討論,反倒是這個時代背景,更值得關注和思考。」

許安陽這一通馬克思理論的長篇大論,說的班上其他人都目瞪狗呆,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王雅曼一時間語塞,作為社會學的博士,她當然聽懂了許安陽說什麼意思。

這一招乾坤大挪移,避重就輕,轉移話題的水平實在是高,把問題拔高到一個更高的層次,用馬克思的理論做背書,抬升問題的範疇,將爭論放到更宏觀的背景下去討論,這……這不就是他們社會學研究問題經常使用的方法麼……

不知怎麼,王雅曼竟然有點興奮,本以為這傢伙只是小聰明,沒想到竟有點東西。

作為一個新講師,王雅曼犯了一個新老師都會犯的錯誤,就是不應該和學生較勁。

很多新老師面對學生,都天然的認為自己應該壓對方一頭,一旦權威受到挑戰,就要想方設法壓制下去,否則會認為自己威信掃地,沒法好好教書。

然後就和某個學生開始抬槓、較勁,越陷越深,忽略了課堂和其他學生不說,你要是較勁較不贏可就丟人了。

王雅曼現在就陷入了這個誤區中,道:「嗯,許同學的想法很獨特,但是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可以被拉回到傳統道德的範疇中來討論。康德曾經說過,道德行為應該是人類自覺尊崇唯一的道德律而進行的理性活動,所以,我們可以拋棄經濟、階級的維度,從單純理性行為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大學生救老農的行為,你覺得呢?」

許安陽被反將一軍,他心裡直偷笑,心想這個王老師還真是年輕,竟然和學生在課堂上做辯論。不過看她嚴肅認真,略帶挑釁的樣子,還真是感覺不錯呢。

許安陽仔細觀察了一下王雅曼,發現她的鼻翼兩側有紅色的痕跡,看樣子她平時是戴眼鏡的,今天因為來上課,特意帶了隱形眼鏡。

戴眼鏡不錯啊,許安陽一直挺喜歡戴眼鏡女孩的,可惜郝嘉芸、董清禾她們幾個,竟然都不戴眼鏡,不是做了雷射就是天天隱形,真是少了幾分特別的氣質呢。

許安陽清了清嗓子,回道:「王老師,我認為康德的這句話是有問題的。只能說,一部道德行為是理性活動,還有一部分,並不是理性活動。尤其是涉及群體的道德評價,理性往往是事後為感性選擇進行塗脂抹粉的工具,而非做出選擇時的標準和指南。」

得嘞,許安陽已經開始把話題引申向「道德的本質」了,這是一個無窮無盡,根本說不清道不明的話題,如果可以的話,兩個人大戰一天一夜都得不出結果來。

王雅曼這個新老師有些上頭了,還真的開始了和許安陽的討論。

從康德開始,從前扯到了了休謨、洛克,往後講到了海德格爾、馬克思,再搬出羅素、邊沁、哈奇森,讓人眼花繚亂。

其他學生是傻眼了,本來美女老師上課上的好好的,結果和班長開始了雲裡霧裡,不知所云的辯論。

很快到了第一節課的下課時間,鈴聲響起,王雅曼才驚覺自己失態了,不該和一個學生辯論的,如果有學生投訴的話,可就是教學事故了。

「大家休息一下吧,不好意思,在一個問題上引申了太多,這是我第一次代課,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王雅曼微微有些臉紅,心想今天自己是怎麼了,總以為博士的經歷已經讓自己修身養性,無欲無求了,怎麼和一個18歲的學生較勁呢?

想到許安陽,王雅曼倒是不得不佩服他知識面的淵博,而且他辯論的技巧明顯不是一般年輕人的那種線性思維,單純,知道一兩個知識點串起來胡說。

在他的背後,是有一套理論體系在支撐的,有些話沒有一些閱歷是說不出來的。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王雅曼喝了口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站在講台對著電腦屏幕發了會兒呆。

而許安陽出去上了個廁所,回教室站在門口看著王雅曼的背影,雖然是冬天穿的多,但貼身毛衣和黑色的牛仔褲加上長筒靴還是把身材勾勒的很好,這是成熟女性才有的形體,和小女孩完全不一樣。

想起那些曾經不正經成熟女朋友的好,許安陽年輕的身體又有點燥熱起來。

「媽媽的,想什麼呢…」許安陽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腦子,讓大頭管管小頭,還要上課呢。

第二節課,王雅曼恢復了正常,繼續後面的話題,認真講課。

畢竟是南大畢業的博士生,知識水平是很高的,而且她談吐優美,邏輯清晰,講課講的很好。

許安陽心想,如果以後她來上社會學原理,社會學研究方法或者相關專業課的話,自己應該會聽的更認真,學的更好吧。

下課後,王雅曼叫住了許安陽,許安陽揉了揉鼻子,走到講台,尼羅河花園的香味又鑽進了鼻孔,許安陽喜歡這股味道。

王雅曼不知道許安陽隔著聞香水呢,道:「不好意思啊許同學,課上沒有把握住,不該做哪些無謂的辯論的。」

許安陽道:「不會不會,我覺得這才叫大學嘛,大家有問題討論,不應該只是老師在講,學生在聽,那樣和高中上課有什麼區別?」

這小子,說話還真的挺有道理,很有社會學詭辯的風範,這讓王雅曼越發懷疑他是不是受過學術訓練。

「你今年多大了?」王雅曼問道。

「呃…我今年18歲,老師你多大了?」許安陽不光回答,還大膽提問。

「女人的年齡是秘密,不要瞎問。」王雅曼白了許安陽一眼,心想這小子一點都不像18歲。

「老師,要不留個聯繫方式吧,我是班長,以後上課有什麼需要通知,還有收作業什麼的,都可以告訴我。」

「嗯,好,我給你個QQ郵箱。」

王雅曼把自己的QQ給了許安陽,許安陽拿出手機添加,QQ名叫『簡』。

這是文學中很常見的名字,許安陽不知道她是《簡愛》中的簡,還是《情人》中的簡,還是寫《傲慢與偏見》的簡。

「好了,那有機會我們可以聊聊,我走了王老師!」

加完好友,許安陽離開,王雅曼看著許安陽的背影,心想這個學生還真的有點意思呢。

下午的兩堂思修課,不僅沒有提升許安陽的思想修為,反而讓他的身體有些蠢蠢欲動。

吃過晚飯後,許安陽去辦公室忙了一會兒,監督了一下研發組的頁面開發,幫著送了兩單外賣,整個人就有點神遊天外,坐立難安。

他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關凌身上打轉,看的關凌是渾身不自在,發QQ問道:「你幹嘛,今天怎麼回事盯著我看?」

許安陽回道:「晚上有沒有空?」

關凌臉一紅,回道:「沒空!這兩天親戚來了。」

關凌一說親戚來了,許安陽知道了,媽媽的大姐來拜訪,沒轍了。

再看看顏箏,這丫頭還小,昨天晚上抱了自己一下,到現在沒敢正眼和自己說話。

還是年輕啊,甭管之前多主動,畢竟還是18歲的姑娘,生長的環境和經驗制約了她。

難道,今天晚上的宵夜,終究還是要獻身給程思思了嗎?

說實話,對程思思,許安陽不是那麼樂意的,兩人之間的關係太過**,缺少一些情感的調劑,心裡總覺得有一些障礙。

別看許安陽是個LSP,但他是個有原則的LSP!

太過於**的關係,比如涉及利益交換、金錢買賣的關係,他都比較抗拒。

一般讓對方心滿意足即可,自己做個工具人,放空、麻木就行了。

從這點上來說,許安陽想自己倒是個做男公關的好材料……

「哎呀臥槽,我在想什麼呢,亂了亂了。」

在辦公室把事情做完,到了約會的點,許安陽匆匆離開,騎上自行車去了經常和程思思會面的地方,學校的電視台。

這裡已經成為了兩人經常幽會的地點,許安陽一直沒問程思思有沒有男朋友,或者固定的男伴,反正他覺得肯定有吧,問了反而糟心。

來的路上,許安陽買了兩個毛雞蛋,程思思喜歡吃這種有些噁心的東西,說是補。

許安陽反正是不會吃的,再好吃都不吃。

到了電視台,許安陽敲了敲門,裡面亮著一盞小燈,是他和程思思之間的暗號。

打開門後,程思思站在門口把許安陽迎進來,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對,不過在黑暗中,許安陽也沒有注意。

「學姐,給你帶了毛雞蛋,吃一點吧。」

「嗯,放在那兒吧。」

程思思的聲音很輕,沒有了平日裡那種「趾高氣昂」的感覺。

「學姐,論壇和記者的事真是麻煩你了,謝謝,非常感謝。」

「你對我都這麼客氣的嗎?」程思思幽幽說道。

許安陽這時候才感覺到氛圍似乎有些不對,這個口氣,引起了許安陽的警覺。

紅色一級警報!一般女人這麼說,下一個問題肯定是,「你把我當作你什麼人。」

「你把我當作你什麼人?」見許安陽不說話,程思思問道。

完犢子了!一陽指用出感情了?老子不是段正淳啊,我沒有段正淳那麼痴情的!

許安陽冷汗往下淌,來之前還想著要不要找程思思泄泄火,看到她這個樣子,許安陽反而退縮了。

因為他心裡明白,自己並不喜歡她。如果她把自己當做尋歡作樂的工具,許安陽反而心安理得一些,將她當做一個朋友。

如果她動了真情,許安陽卻無法給予回應,這點他就不能接受了。

以後的合作怎麼辦?

見許安陽還是不說話,程思思勉強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隨便問問,你別放在心上。」

這時候許安陽才通過燈光注意到,程思思的臉上有淚痕,眼睛也有些紅腫,顯然大哭過。

許安陽肯定,她不可能是為了自己哭,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問題,可能是感情問題,也可能是家庭問題,總之她現在很脆弱,才會問那樣的問題。

原來她並不是喜歡自己,想明白這點,許安陽就放鬆下來,不再吝嗇自己的關懷。

他上前輕輕摸了摸程思思的腦袋,道:「學姐,我是你很好的朋友,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傾訴的,可以告訴我,說不定我能給你一些解答。」

程思思搖搖頭,道:「沒什麼,沒什麼好說的……那個,你今天回去吧,我可能沒什麼心情。」

程思思這麼一說,許安陽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麼說也不能看著她這樣憔悴傷心啊。

「學姐,你在這個地方悶著也不是辦法,我帶你出去轉轉吧。」

「這麼冷的天,能去哪兒轉?」

「就是天冷,才該出去走一走,開闊一下心情,你說是不是?」

程思思猶豫了一會兒,有些被許安陽給說動了,許安陽見狀,收拾收拾東西,帶著程思思離開了電視台,到一號門打車,去了白馬公園。

白馬公園位於紫金山東麓,位於玄武湖和紫金山的交界處。一路上程思思都淡著臉看著窗外沒怎麼說話,顯然她心情很不好,今天妝都化的很淡,身上也沒有香水味,只是一股普通的皂香。許安陽反倒有些不習慣。

到了白馬公園,下車後,許安陽領著程思思從人行棧道往山頂上走。

「我來過這裡!以前上高中的時候,晚上經常過來!」程思思終於開口說話了。

她是南京本地人,來過這裡很正常。

從這裡能爬到紫金山東麓的一塊山頂,從上往下看,能看到玄武湖以及南京城北的夜景。

上次許安陽和董清禾、葉芷妤走的,是往西上天文台的那條路,這次是另外一條。

走了有15分鐘,兩人身上都熱了,還微微有些出汗,到了山側的一個平台上。

雖然是冬天,但這裡還是有其他人,停著幾輛車,架了一台照相機,幾個年輕人在說說笑笑。

許安陽沒猜錯的話,這些人應該是來拍流星的。

「怎麼樣?有沒有覺得開闊一點?」

「嗯,還不錯……你看,是流星!」

兩個人一上來,就看到了天上有一道亮色划過,看到流星了!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拍流星的人在這裡等了好久了,人都被風吹麻了,許安陽和程思思一來就看到了。

這些年輕人應該是中學生,拍到流星後非常的興奮,歡呼了起來,然後把相機拿過來,聚在一起欣賞拍攝到的這一瞬間。

看到這個場景,程思思原本舒展的眉頭一下子張開了,咧嘴笑了起來。

她拉了拉許安陽的胳膊,道:「要不,我們回去?我有點…」

「啊…這…好的吧…」

(此處省略1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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