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看不清(2/2)
像徐林義這樣的條件,許安陽可不敢隨便鼓動他,或者給出什麼承諾。
哪怕知道未來自己的產業會做大,可徐林義能不能跟上也是個問題,這個險不能冒。
思考了一下後,許安陽對徐林義道:「徐學長,我這裡的確有職位可以做,但是…你是國防生啊,除了每天要訓練,以後畢業了還要去部隊服務,不可能留在社會企業上工作的。所以…以後如果我有什么小活可以找你,我會找你幫忙,其他的,我暫時就幫不上你了。你倒是可以繼續做點跑腿的業務,你們那邊小區的同學都熟悉你了把。」
許安陽這麼一說,徐林義的眼神黯淡下來,他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不是很想去部隊,雖然去部隊是一件很光榮的事,但…但總之這不是我的想法。但我爸年輕的時候沒當上兵,就一直要我當兵,我都上了高中,成績不錯,還是不放棄這個想法,最後稀里糊塗的就給我報了個國防生。正好我家條件不好,國防生有補貼,可是……我真的不喜歡…」
徐林義說的話,許安陽相信,但他並不能幫到他什麼,難道這時候說讓他放棄國防生,來點我網上班?現在點我網也用不上他。
想了一會兒,許安陽道:「這樣吧,我給你一份活,每周給你…150塊錢,你抽時間到學校和周邊的小區,把速遞客的傳單收集起來,只要是你能弄到的,不管是從別人手裡拿的,還是垃圾桶里撿到的,你給我……」
「我知道了!」許安陽還沒說完呢,徐林義就道:「把這些傳單銷毀,讓別人都拿不到它們。」
許安陽卻搖搖頭,道:「不是,你錯了,我希望你把這些傳單,每個宿舍都發到。我看速遞客找到的發傳單的人實在是很不負責啊,只是在學校門口和路口發,這樣能有什麼效果呢?效率太低了。」
「啊?」徐林義這下摸不著頭腦了,「這速遞客明明搶了咱們的生意啊,這…怎麼還要我幫他們發傳單呢?」
「這你就不用管了,速遞客能為大家提供便利也是一件好事嘛,幫幫他們吧。反正點我網暫時不會死的,我們有團購業務……對了,馬上我們要開新年的第一波團,金士頓的U盤,價格很低哦,記得告訴同學,來參團。」
「好,好,我知道了,一定會的!」
在外賣業務受到衝擊後,點我網最近把精力放在了團購上,新學期的第一波團購對準了學生用量很大,消耗量也很大的U盤上。
U盤這個東西按理說能用很久,但真的太容易丟了。
許安陽印象里自己在大學至少用過10個U盤,有些是用了丟了,有些是用著用著就壞了,有些是裡面有了病毒,最後就廢掉了。
因為經常要列印資料、傳文件,U盤又是必備的,所以列印店裡都有U盤賣,一些容量大一些的U盤一個要一百多塊錢,價格還是蠻貴的。
所以,許安陽找老潘,以比較低的價格要了一批U盤,再度開團,好讓企業有進帳,有事做。
至於外賣嘛,業務還是有的,沒有完全消失,但許安陽決定轉變策略,暫時避開速遞客鋒芒,利用華工本土的優勢,把外賣向跑腿擴展。
那些餐廳、商家會使用速遞客的網站,但小攤小販可不會。
因此,許安陽這幾天在和陳康一起,把華工周邊的小攤小販給掃一遍,把他們的店鋪送上點我網,晚上給學生們送宵夜。
當然,送宵夜的量比飯點的飯菜要少不少,而且時間變成晚上工作,要有人留下值班。
部分外賣員已經不幹了,總之點我網的外賣進入了收縮維持階段,等待著反擊時刻到來。
至於許安陽為什麼讓徐林義幫著速遞客宣傳?其實就是想他燒錢燒的快一點唄。
每多一筆訂單,速遞客就要多一份補貼,就要虧損一部分錢。
許安陽相信,這個網際網路歷史上寂寂無名的小魚,是不會有太多投資拿來燒的。
等他們把自己燒死了,化為的灰燼就會成為土地的肥料,供點我網去耕耘。
……
時間一眨眼到了三月份,也就是舊曆的二月份,華工最著名的景色二月蘭盛開了,在水杉林形成了一片紫色的燦爛花海,蔚為壯觀。
其實不光是二月蘭,整個學校都散發著勃勃生機。懸鈴木上嫩綠的葉子都冒了出來,樹蔭重新出現。校園裡的白玉蘭花瓣已經落了一地,還有在藝文館附近滿樹的粉色櫻花,絲毫不比雞鳴寺的櫻花差。
這段時間學校里會出現遊客專門來觀賞水杉林里的二月蘭,當然09年的時候,這些遊客數量還不多,很多南京人還不清楚位於孝陵衛的華工還有這樣一片美麗的花海。
之後幾年隨著宣傳越來越多,網絡越來越發達,更多照片被傳到網上,名字才變得越來越大,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到後來,一些即將步入婚姻的新人都會到這裡來拍攝婚紗照,導致很多二月蘭被踩踏,使得學校方面不得不用黃色的警戒線將一片片花海圍起來,還派出學生志願者進行勸阻,這樣也導致整體的觀賞性打了折扣。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學生們還都在上課,水杉林的花海有些安靜,一輛別克的商務車停在了水杉林旁,從上面下來一撥人。
如果許安陽在的話,肯定能認出第一個下來的人,那就是機電學院的輔導員伍思明。
不過現在他的身份已經不是機電學院的輔導員了,而是學工處後勤管理部辦公室主任。
學校的學生輔導員本來就是一個臨時的,過渡性的職位,一般做一段時間後,都會轉向其他崗位。
有做講師的,主要是上馬哲、是想平得等課程;有升上去做學院行政工作領導的;有調去學校行政部門科室工作的,等等,總之這是一個發展彈性很大的崗位,也是很多年輕人在學校開展非學術性工作的起始工作。
這個崗位的潛力往大了說,那是非常大,因為像清華這種最高等學府,輔導員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是出過****和總書記的。
伍思明當然沒有那個本事,不過他靠著關係和多年的苦勞,也是終於脫離了輔導員這個行當,到了學工處油水最為豐厚的後勤部。
華工在部門設置上和一般學校有所不同,大部分學校學工處只負責學生日常事務、思想政治工作和就業問題,而華工的學工處,是各項全包,從精神到肚子,都納入學生工作中。
所以,學工處在華工的權力相當之大,而作為學校辦公室主任的朱成明,其實一直想改變這種權力結構,把學工處的權力分散一下,但這個過程相當困難。
當然,這是後話了。
此時,伍思明從別克商務車上下來,引下了幾個穿著正裝,打扮的頗為光鮮的人,一看就是商務人士。
領頭的是個梳著油頭,面目稜角分明的年輕人,在09年那個時代,油頭還不流行,男青年還在追逐模仿台灣偶像劇中的劉海髮型,拍照時還要露出一個憂鬱的表情。
所以,這個領頭的油頭男子就顯得特別有精氣神,給人以非常幹練的感覺。
「盧總,看,我們學校的二月蘭,是不是不錯?」伍思明指著大片的紫色花海,初看的確相當震撼。
這個叫盧總的人點點頭,望著花海的眼神停留了幾秒鐘,隨即收起目光,道:「到處走走看看吧,光看花也沒意思,學校嘛,最好的風景還是朝氣蓬勃的學生。」
這個盧總年紀輕輕的,說話的腔調倒是老氣橫秋的,讓伍思明心裡有些不爽快,但還是忍耐住,領著一行人往學校里走。
華工的校園風景在國內大學的老校區中只能說是馬馬虎虎,作為一個軍工類院校,規劃設計上過於方正,缺少變化,景色、建築都是一板一眼,實用為先,沒有什麼藝術感。
要說歷史的話,華工雖然也50多年了,但無法和南大、南師這些百年老校相提並論,更缺乏聞名遐邇的大師、名人,自然也就沒什麼故事可以說。
這一路上走走逛逛的,伍思明盡力介紹著,這個盧總心不在焉左看右看,愣是沒看到什麼長得不錯的女大學生。
看樣子華工果然是和尚廟啊,那這趟來的真是沒勁,沒意思,還不如在公司看看自己招的美女呢。
伍思明看著盧總愛答不理,還挑三揀四的樣子,心裡吐槽道,要不是你有個好爸爸,能讓你這麼年紀輕輕的就開投資公司嗎?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投,房地產要投,科技公司要投,網際網路公司要投,現在又弄了個外賣公司速遞客。
伍思明的情人,林琪為了搞定點我網,寒假就決定在學校引入速遞客來和點我網打擂台,並且早早開始做準備,投入資金做宣傳做補貼。
不僅僅是華工,連帶這旁邊的農大,和周圍的居民小區一起搞,成為了速遞客在南京地區擴張的一步棋。
現在做了一個多月,還別說,真的把點我網給打壓下去了。
不過學工處的真正目標是希望學生少吃外賣多吃食堂,不能說干翻了點我網,引入一個速遞客,弄得最後食堂還是賺不到錢。
這就相當於引董卓入京平亂,最後董卓成為了最大的亂。
所以,這次學工處請速遞客幕後的老闆盧總來學校,參觀遊玩一番,然後談一談速遞客和食堂的合作。
至於為什麼食堂不和點我網合作,其實根本原因還是——嫌點我網太窮了,根本撈不到油水。
速遞客就不同,雖然這個網站暫時沒有什麼名氣,但背後的投資人在南京地區是赫赫有名的,是曾經全國聞名的股票大王盧正強。
而這個到華工來參觀,作為速遞客背後直接投資人的是他的小兒子盧歡。
有了這層背景,學工處當然希望和速遞客合作。
許安陽也是不會想到,自己回來創業弄了個外賣小網站,會把盧正強給卷進來。
盧正強的大名許安陽當然知道,當初在銀行工作,可想和這位投資大神拉上關係,好弄點存款過來沖沖任務呢。
這個盧正強早年靠股票發家,後來開始做私募基金,中間經歷了中國金融市場的波譎雲詭,後來就慢慢淡出公眾視線,深居簡出,不再拋頭露面有什麼大手筆了。
至於他的兒子盧歡,美國留學歸來,不過和很多二代一樣,知識水平高,但歷練不夠,缺少一代那種絕境求生的狠勁和緊迫感,投資做的馬馬虎虎,沒有南京另外幾個知名二代那麼有名氣,但也不至於虧的底褲都沒,要老爹來救命。
09年,他能夠投資一家速遞客,說明眼光還是有的,可惜沒有更加超前的意識。
今天他跑到華工來也是心血來潮,閒的沒事想到中國大學轉轉,結果一轉發現有些失望,和美國的大學果然還是不一樣啊。
而且他商務、時尚的打扮,和華工樸素的校風也是格格不入,路上的學生都懶得看他。
到後來他都覺得有些無聊了,便在伍思明的帶領下到學校的餐廳去吃飯。
學校的內部餐廳在大學生活動中心附近,今天在活動中心剛好有一場舞會。
盧歡在經過活動中心時,看到門口豎著的宣傳牌,道:「哎,幾天這裡有舞蹈表演?帶我進去看看啊,這總比花要好看吧?」
小盧總都這麼說了,伍思明當然要聽從,心想為了個食堂的收益,有必要把這個富二代搞過來嗎?還是說為了他背後的老盧總?
真不知道上面的領導打的是什麼算盤,華工是軍工起家,極少和民間資本發生牽連,用的都是國家、軍方的錢,這次到底是怎麼了?
作為下面的小嘍嘍,伍思明感覺自己看不清,還是先伺候好這位難伺候的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