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曾見過的一面(2/2)
說著,許安陽穿上外套和鞋子,出了門。
許安陽當然是要去找郝佳芸了。
出門的時候許安陽還特地留意了一下,陸源這小子有沒有在附近。
確定這小東西不會出來礙事,許安陽離開小區朝郝佳芸家中跑去。
在小城市生活有個好處,去什麼地方用步行就可以,走著去並不會覺得遠。
像在南京,白天在路上你甚至很少看到步行的人,要麼是開車坐車的,不開車的也騎自行車或者電瓶車。
也就小區附近,下樓去個超市什麼的會走路,不然但凡去個什麼地方,走路去都太遠了。
小城的夜晚顯得很是安靜,臨近除夕,街道兩旁的商店大多數都關門了。
只有少部分本地的商販還在堅持營業,估計要一直到明天大年三十才會歇業。
許安陽路過一家炒貨攤,買了點南瓜子,他知道郝佳芸喜歡吃南瓜子。
買好以後一路小跑快要郝佳芸家小區的時候,許安陽給郝佳芸發了條簡訊。
「我快到你家樓下了,下來吧。」
2月份的天氣還是挺冷的,據天氣預報說明天除夕會下雪,不知道真的假的。
許安陽找了個擋風的地方,一邊等一邊解開塑膠袋,給郝佳芸剝瓜子。
過了一會兒,郝佳芸就穿著粉色的羽絨服,戴著手套,包裹得像個小粽子一樣從樓上下來了。
看到許安陽,郝佳芸加快了腳步,仿佛要衝到許安陽的懷裡。
但快要碰到時又停下了,怕被人給看到,畢竟附近熟人可太多了。
許安陽捏了捏郝佳芸潔白無瑕粉粉嫩嫩的小臉,道:「看,給你買了南瓜子,剝了一些給你吃。」
說著,伸出另一隻手,上面捧著剝好的南瓜子仁。
郝佳芸輕輕把頭靠在許安陽壞里,卻沒有說話。
許安陽感覺郝佳芸的情緒似乎不是很對勁,問道:「怎麼了?是…遇到什麼事情嘛?」
雖然幾個禮拜不見,但許安陽每天都會和郝佳芸聯繫,最近感覺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問她她也沒說,只是說沒什麼事。
許安陽了解郝佳芸的個性,有什麼委屈總是憋在肚子裡不說。
這下見了面總該說一說了吧。
「許安陽,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對我好,只有你。」
郝佳芸靠在許安陽的懷裡輕聲說道,聲音中透著一股無力的柔弱。
許安陽第一感覺是這不像她,郝佳芸平時不是這樣的,雖然她很柔美,脾氣也很高,但她不是一個特別依賴別人的女孩。
所以,她肯定是遇到什麼事了,而且和她的家裡有關係。
許安陽用力抱了抱郝佳芸,道:「我當然對你好啦,但我不是唯一對你好的。你還有父母,有哥哥,有同學,有朋友,他們都會對你好的。」
郝佳芸搖了搖腦袋,依舊埋在許安陽的懷中,「沒有,他們都對我不好,都不好…」
許安陽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對郝佳芸道:「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不好,站在這兒一直不動太冷了,我腿都凍僵了。」
郝佳芸這才抬起頭,許安陽發現她的眼中隱隱有淚光在閃動,忙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道:「可別哭,被警察抓到了說我欺負女生呢,別哭別哭啊。」
郝佳芸輕輕錘了一下許安陽,道:「你不會欺負我的,不會。」
「不會,我當然不會。」
「你以後會的…」
「我保證,我以後也不會。」
「真的?」
「真的。」
只有年輕的戀人互相之間會說這種旁人聽來傻啦吧唧、毫無營養,甚至有些肉麻的對話。
這種情況下,說的內容並不重要,本質上沒有內容,傳達的喜歡和重視才是重要的。
要不怎麼說熱戀中的人都膩膩歪歪的,一直說同一種內容的廢話,能不讓人覺得膩歪麼。
但是大多數年輕人都要經歷這個階段,許安陽在郝佳芸面前,會回到自己很年輕時的狀態中。
而且當初戀愛的時候,他從沒看到過郝佳芸這樣,這是他不曾見過的一面。
兩人離開小區,走到附近的一處公園中,郝佳芸的情緒慢慢平復,才道:「其實…其實也沒什麼,是我爸媽…又吵架了,所以弄得我心情有些糟糕。」
原來是父母吵架,許安陽開玩笑道:「我父母也吵架呢,我出來的時候我媽還催我爸下樓動動,我爸說我媽是想坐他的沙發。」
郝佳芸笑了笑,跟著又收起了笑容,道:「我爸媽不一樣的,他們是真吵,吵的很厲害。」
「為什麼吵呢?」
「為…為了我。」
「為了你?」許安陽有些奇怪,「為了你,我覺得他們不應該吵架。」
「哎,其實是…我和他們提了不想去美國讀書的事。」
許安陽想起來,之前郝佳芸和他說不想去美國讀書了,要留下來陪許安陽結婚。
許安陽當時是騎虎難下,不過這個心理素質極佳的人硬生生扛過去了。
看樣子這件事是沒完啊,郝佳芸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下定決心的。
「然後,我爸他說支持我,覺得在國內也沒什麼不好的。但我媽…堅決反對,說我既然決定了就要堅持下去。然後他們就吵了起來,越吵越凶,我爸說我媽根本不考慮我的感受,只想在我身上完成她的理想。我媽說我爸沒出息,並不是真正為我著想,然後……反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此刻的郝佳芸陷入了彷徨中,其實此刻的她也不清楚,父母到底誰對誰錯,她更不清楚,自己內心的答案究竟是什麼。
她到底是想留下來和許安陽結婚,還是去美國留學完成自己的住院醫師理想呢?
這種感受,20歲的許安陽是無法理解的,但30歲的許安陽可以。
許多人在年輕時所做的選擇並不是內心真實的選擇,他們會被很多東西動搖和左右。
父母的意見,其他人的看法,周圍人的評價,還有內心種種想法的約束。
所以多年後人時常才會後悔,並且發現原來父母也沒有那麼懂,其他人的看法並不重要因為他們並不真正在意你,周圍人的評價更是扯淡。
至於內心的種種約束,只有在解開以後才明白,有一多半都是無必要且愚蠢的。
只有那些真正屬於你,真實,完整,與你休戚相關、命運相連的想法,才是真正重要的。
許安陽知道郝佳芸內心深處為何感到痛苦,因為她一定感覺到了,她是想離開的,想去美國的。
只是她太在意許安陽,太想留存這份感情,所以才扭曲了自己,並在父母的爭執中,放大了這份痛苦。
被扭曲的東西,終有一天會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反彈回來。
如果沒有反彈,可能是命運太殘酷,將其徹底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