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摶陰絮語,初現今朝(5100)(2/2)
不過,在這兩具屍體倒下的同時,針對公孫儀人的圍攻已經成型,位於後方的四、五太保,刀斧齊落,前方六太保手裡一根尖竹竿,像是孔雀開屏一般抖出一片殘影,左邊則有七太保的兩根短鐵棍擊出。
公孫儀人極速吐出一口濁氣,一刀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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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戲水篇,斬石成水。
這一刀的力量,並沒有剛猛到在地面掀起氣浪,但是堅硬的路面本身卻像是化作了柔軟的水波,一層明顯的波瀾盪開。
突兀起伏的地面,頓時令四面圍攻的太保出現不及一眨眼的失衡。
此時長路之上,屍骸遍地,血流數百步,浸潤到兩邊屋舍牆根,千餘根箭羽插在這些屍體上。
四名太保就在遍地屍土,稀疏箭林之間,被抖的略微騰空。
呼!
公孫儀人也隨之騰空,她伏身如雌虎,起則如鶴沖天,雙翅一展,瞬間超過四名太保的高度,四種兵器在她腳下交錯揮過。
刀光在空中,如一道青色的圓環,旋起旋滅,四顆頭顱拋飛。
嘭嘭嘭嘭!
四具屍體相繼落地,幽魂黑霧浮現,慘叫著裂解。
公孫儀人在那些黑霧如絲線般飄散之際落下,面色微白的看著腳下流過的血液,雙手交疊在刀柄之上,拄刀而立。
她的體能消耗遠沒有到極限,水元內力也充足,但精神大損,即使閉上眼睛,眼珠也在眼皮底下不斷亂轉,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此時,一道重擊聲傳來。
被方雲漢頂著,一路衝撞到數十米之外的朱可用,在竭盡所能地揮灑陰氣,雙手連續變換上百個劈斬錘擊動作之後,終于格住了方雲漢的又一次直拳。
他被對方的拳力震的五臟移位,七孔流血,雙手仍緊鎖著方雲漢的拳頭,趁著一點喘息的時機,抬眼看去,卻見整條長路上,所有死灰膚色的活死人已經全部倒下。
只有不足百團幽魂黑霧從大路兩側飄起,意圖逃竄。
此時,符箭已經用完,但早有準備的劉青山等八人,藉助御風輕身的符咒齊至,輕飄飄的站在兩側屋舍頂端,黃符飛天,一團團光焰在半空中炸開,將那些幽魂一個個燃盡。
朱可用清晰的感受到三百六十五個為他誦咒的幽魂,也已經崩散成了那些絲絲縷縷的黑煙。
即將完成的空濛迎神咒,卡在了最後一步,甚至已有衰退低落的跡象。
「不!」
狂怒的一聲喊叫,朱可用拼盡全力,試圖調動那股正在衰落的力量,融合自己的陰氣打出。
可是那股咒力全然不受他的控制,最後震出體表的,也只是一層灰暗陰氣。
方雲漢那隻被鎖住的拳頭忽然彈出雙指,劍指一探,劍氣刺穿陰氣,穿心而過。
朱可用口中血水狂涌,雙臂齊推,垂死一擊,方雲漢收回劍指,雙掌一迎。
嘭!
四掌對拼,朱可用渾身陰氣都被震散,上半身的衣服、皮肉,崩裂出一道道傷口,血霧迸發。
令人牙根發麻的骨裂聲響成一片,朱可用渾身都像是一下變軟了些。
但是念及這是金色秋亦師亦父的老班主的軀體,方雲漢給他留具全屍,雖然震裂了上百塊骨頭,卻並未直接擊碎。
這具軀體啪的一聲,向後跌坐在地,仰頭一嘯,一道黑氣沖向半空。
其他的幽魂黑霧顯化出來都只是球體,而這一道黑氣竟然已近似於人形。
這黑色的人形飛上半空的一刻,也恰好是今日日出之時。
東方天穹雲橫萬丈,層層疊疊,一輪旭日漸升,大放光明。
太陽的運動,一向是常人難以察覺到的,甚至會覺得十分緩慢,但偏偏就是日出那一刻,旭日光輝普照大地,快的像是只需一次深長的呼吸。
這個世界的幽魂傳說中也是畏光的,可是豐子安他們早就用經驗告誡過,這些黑霧似乎格外強韌,根本不會輕易被日光滅殺。
黑影迎光飛天,方雲漢縱身而上。
「你逃不了的。」
方雲漢放聲長嘯。
他速度雖快,與無形無質的幽魂人形相比,還是慢了一分,可他橫越半空,一縱十丈高度的時候,並掌揮出,八條狹長刀影閃過。
刀尖從飛速逃逸的幽魂人形身上划過。
八刀橫切,幽魂從上而下,分為九截。
「可恨吶!早就如此,孤王當夜就走……」
九截黑影中一聲恨語,旋即,在日光之中一同潰散。
旭日已升,這正是他們誦念空濛迎神咒的第三次日升。
日光照亮了整條大路,五百名神箭手陸續走出,眾多活死人身上繚繞的黑煙已經漸漸消失,但也有一小部分較為頑固,仍然帶著陰寒的氣息,徐徐縈繞。
方雲漢旋身落地,目光掃過長路,直至路口的那些營帳,感受著整個伏虎鎮的寂靜,也為這件事告終而放鬆的吐了口氣,舉步準備向那邊站的有些不穩的公孫儀人走去。
倏地,異語入耳。
「空濛……迎神~」
方雲漢輕咦一聲,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朱可用潰散的地方,一團黑煙還沒有徹底消去,那已經在日光下漸漸透明。
「還沒死透?」
不等方雲漢再去補上一刀,長街上三百多處較為強韌的幽魂黑煙,一同加速了在箭杆縈繞的動作,細碎的聲響如同蚊蟲振翅,但等到合併在一起的時候,卻莫名的形成了有節奏有規律的語言。
屋頂上的劉青山等八人,聽到他們故鄉天地的語言,神情頓時警醒。
「月落日升者三,迎神~」
「迎神~」
「迎神~」
未知的異境之中,水澤為地,純白天穹,深紅雲彩。
接天連水的六葉蓮花陡然一顫,席捲十方的深紅光芒爆發,九道光影齊與抗衡。
深紅色的光芒沒能直接突破光影的封鎖,卻,已有一線細芒如鉤,探入水澤之中,勾起了一點螢光。
紅蓮震動,螢光拋出。
伏虎鎮中。
方雲漢聽著耳邊絮語,雙掌齊推,十成功力化作一股微亮熱風盪去。
長路上的寒意頓被席捲一空,那絲絲縷縷的黑煙也加速消弭。
風聲中,在他的身後,那已經失去了意識操控的一具跌坐空殼,眼中忽的亮起了暈染髮紅的光。
如果說那雙眼睛,如同兩汪死氣沉沉的水潭的話,那麼現在浮現出來的紅色光影,就像是從清水深處緩緩浮起的荷葉,抹去模糊的水跡,展露出最清晰深刻的荷葉脈絡。
空洞眼裡,深紅荷葉一閃爍,即見空殼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