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大起大落,翻手擒拿(2/2)
並不是那種受到大力打擊之後的崩裂紋路,而是每一道裂口都齊整平滑,像是被看不見的刀刃砍過了一樣。
方雲漢眉梢微揚,三根手指在這樣的刀氣震盪之中,真的有些把控不住,他在電光火石的短暫時間裡變換手勢,三指一彈,五指齊出,一把握住了整個刀身。
刀身振盪過程中,發出來的那種震耳欲聾的嗡鳴聲,頓時變得難聽了十倍,狂躁了十倍。
簡直像是千百枚銳利的刀片,在刮蹭一座巋然不動的銅鐘。
方雲漢的那隻手,化作金漆般的色澤,指縫裡、手掌邊緣,都有黑氣裊裊,將那把振動的寶刀牢牢鎖住。
賀修平的眼睛看向方雲漢的雙目,對面這個看起來比他年輕了一個輩分的人,雙眼之中靜得如同剛從雪山上融化的一片寒水。
金鳴聲戛然而止,賀修平的臉色驀然變得灰敗,他雙手一松,四肢顫抖著退了兩步,眼神不由自主的轉向了方雲漢的手掌。
那塗過金漆似的手掌中,原本是百戰不捲刃的寶刀,被風一吹,就變成了一捧閃亮的碎屑,落了滿地。
賀修平扯了扯嘴角,嘶啞著說道:「你是齊人這一代的海皇。」
方雲漢漠然道:「我記得這皇者之名,該是四海內外共尊。」
「那是從前,你這一代,還不夠名副其實。」
今日出發的時候還是豪氣干雲,飛縱於雲中的暢快,使得自己的生命仿佛在那一刻濃烈到了極致,孰料,飛入鎖江關之後,短短片刻之間,心情已經數度轉變,一落千丈。
大起大落的賀修平,此時心中仍有一份未敗的堅執,還能支撐最後一份風度,他笑了一笑,凜然道,「動手吧。」
方雲漢不言不語,屈指一彈。
賀修平驟然覺得一股昏沉之意襲上心頭,臉上現出幾許意外,仍然強行睜著雙眼,諷笑道:「你、你想生擒,你以為能從我這裡問出任何有價值的……」
話未說完,賀修平已經昏死過去。
方雲漢一手拎起了軟倒的賀修平,低聲自語:「說不說,可由不得你。」
說話前,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已經褪去了金漆之色的手掌上,竟然有一道淺淺的白痕。
剛才交手雖短,賀修平施展出來的這一刀招,卻著實非凡,與真空劍氣的激發有些相似,卻又高明了許多。
不需要持續高速運動,也能維持這種高頻震盪,而且,這刀招爆發出來的威力,其實早就遠遠超出了刀身承受的限度,卻又並沒有損及刀身本質。
如果不是方雲漢把這一刀的力量全部強壓回去,毀壞了原本刀氣流轉的構架,即使賀修平把這一招再用上十遍,那彎刀也不會真的損壞。
而除了這一刀之外,賀修平剛才混在人群中的時候,提前察覺到方雲漢的靠近,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方雲漢的精神,已經幾乎能將天刀之境和山字經無暇合併,按理來說,只要他有意收斂,功力比他稍低一分的人,都不可能在背對他的情況下,察覺到他的眼神。
賀修平的功力,跟方雲漢還是有一定距離的,剛才過招時展露出來的心境也未必有多高明,卻好像在這方面尤為敏銳,實在令人費解。
手心上的淺淡白痕,這麼一點時間裡已經消失,方雲漢扭頭望去,公孫儀人等人,已經相繼趕來。
「你抓到他了。」公孫儀人確認了狀況之後,放慢腳步,呼吸也變粗了一些。
「你……」
方雲漢注意到她雙臂上的傷口,正要說些什麼,忽然心有所觸,口中話聲一頓,細細端詳著公孫儀人,數息之後,才帶著些欣悅與不確定,說道,「天刀?」
「天刀,是說你那種刀法意境嗎?」公孫儀人做了個深呼吸,徐徐吐氣之後,面上也多了些微笑,「算是受到你的啟發,但,並不一樣。」
她把空刀鞘系回腰帶下垂著的鎖鏈活扣上,略一思索,道,「我暫且把這種刀意命名為,出神。」
方雲漢道:「出神入化的意思?」
「不。」公孫儀人否定之後,解釋道,「指的是我在出神時,偶然想起這一刀。」
「那,恭喜了。」
方雲漢不自覺的低笑了一聲,在剛才遇到襲擊之後變差的心情,這時又好了一些,不過還有正事要辦,他道賀之後,即問道,「你好像事先知道他們要來從空中襲擊?」
公孫儀人搖頭,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碰巧在荼利城逗留了一陣子,今天早上看見這些巨鷹背負弓箭手,從城中飛向南方,所以猜到了一些,趕來通知。」
說話之間,公孫儀人身邊有一股清涼水汽逐漸湧現,輕柔的繞身流轉,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恢復到低柔平緩,清新洒然的狀態。
這些巨鷹從荼利城飛到鎖江關,若論飛得最快的時候,跨越這三百多里的距離,可能只需要一刻鐘左右。
雖然說在背負著弓箭手及箭支火藥的情況下,還需要保持穩定,沒有辦法提到最高的速度,令耗費的時間以倍數增長,但是區區三刻鐘多一點,還是達到了地面上尋常的生物難以企及的程度。
公孫儀人嘴上說的輕鬆,實則她跟伏邪渾死決未久,傷勢尚未痊癒,馭水行風,追著這些飛鷹的軌跡,從荼利城一路趕回到鎖江關這邊,體力心力都損耗不小。
到這個時候,總算是真正能夠放下心來,好好調息。
方雲漢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再多問,將手裡的賀修平扔給了劉青山,說道:「道長,你有入夢之法,應該也有一些操弄精神的法術,給我問出這些巨鷹的相關情況及他們兵力部署。」
劉青山有些為難:「這人修為不俗,看起來已經逼近第三大境,只差了臨門一腳,意念強盛,貧道不是研究那方面的,沒有十足把握。」
「哦?」方雲漢手上托起一團如焰黑氣,毫無慈憫之意的說道,「精神肉身息息相關,那隻要讓他變得奄奄一息,精神狀態,也自然會隨之削弱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