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湖光天色,三方之會(5800)(2/2)
不過今天割鹿刀匣中自鳴,倒是做不得假的。
上官海棠自言自語,低聲道:「假如真是神兵共鳴的話,豈不是說,今日那凌霜劍就要重現人間了?」
………………
凌霜劍到底會不會重現於人間,現在還在未定之天,但是,三大神兵中的另一把劍,卻已經現身鏡映湖上。
鏡映湖常年微光粼粼,遠遠看去,宛若風平浪靜,倒映青天的一面巨大圓鏡。
因為風景宜人,所以經常有許多人泛舟於湖水之上,享受悠閒時光。有的是獨身而來,有的是愛侶攜伴同游,也有同窗好友,三五成群。
湖面廣闊,一般最多也就二三十條小船在湖中遊覽,各條船上的人大多相隔甚遠,彼此之間連五官都看不清晰,倒也絕不會顯得逼仄擁擠。
此時,湖水西岸的岸邊,又解下了一艘小船。
這艘船,長度僅有丈余,寬約一步,只能讓一個人安然置身其中。
這船上也確實只有一個人,一個兩鬢微白、鐵冠束髮的玄衣男子。
他沒有帶槳,只是手上提著一把寬刃寶劍,挺拔的立在船上,這艘小船就逆風而行,分開微波,劃出淺浪,向著鏡映湖深處漂去。
忽然,一直泛著深綠色微光的寬刃劍發出近似於小獸嚎叫的劍吟。
玄衣男子的身子似是輕晃了一下,腳下的小船動勢,當即一止。
這是十分奇妙的一幕,船在水上,要使其停住,大多是需要順勢而為,絕沒有說停就停的道理。
何況這船本來走的不慢,就算把同樣的速度放在行於陸地的板車上,只怕也不是說停就能停住的。
可是玄衣男子只是腳下輕輕一碾,周遭的湖水就像是凝固了那麼一瞬間。
湖水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與男子的身體緊密連接起來,一同固若金湯,而那艘小船,就被夾在二者之間,立地定住。
這個男人就在已經穩定到不像是一艘船的船上轉身,看向岸邊。
翠綠竹林之中淡影漂移,一名黃衣老人驟然顯現於岸邊。
「蕭王孫?」
玄衣男子好像有些失望,「原來與天怒共鳴的是割鹿刀嗎?」
「果然是你。」蕭王孫在岸邊停步,隔著近百米的距離,打量著這一次沒有蒙面的玄衣男子,「你的目的,果然是凌霜劍。」
玄衣男子微笑道:「我以為,以帝王谷主的聰明才智,應該早就猜到了我真正的目標。」
「不錯,你第二次與我交手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
蕭王孫肩頭一聳,背上的木匣就脫離肩背,旋轉著來到身前,重重落地,他一手按在木匣頂端,道,「割鹿刀只有在蕭家的人手中才能發揮出極盡的威力,而你功力之渾厚,幾乎蓋絕當代,又並不擅長刀法,根本無需覬覦此刀。」
「而以你的武功,這世上如果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去追求的話,也不脫兩種,王圖霸業,及……」
蕭王孫加重語氣,「死而復生!」
「你說的沒錯,我並不在乎割鹿刀,我只要神兵共鳴,尋得凌霜劍罷了。」
玄衣男子肯定了蕭王孫的話,道,「可惜你們帝王谷的人實在太頑固,先帝想方設法,都不能讓你們真心的利用割鹿刀尋出凌霜劍,我就只好強闖、強奪了。」
兩人的聲音並沒有洪亮高揚,卻可以清楚地傳到對方身邊。
蕭王孫的一聲長嘆,也沒有遺漏,他道:「你們不明白,雖然凌霜劍被傳成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能的神劍。但我谷中先輩曾言,凌霜劍,實則也是一把魔劍。當年這把劍鑄成於熒惑守心之年,一旦再度出世,必定會帶來一陣腥風血雨,殃及萬千無辜。」
「哼!所謂天數命運之說,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我還真沒有料到,堂堂蕭王孫,居然會信這些東西。」
玄衣男子暢快的笑了一聲,舉起手中天怒劍,「縱然如你所說,世上真的有所謂災劍運數,難道凌霜劍,還能比我手中天怒更為凶煞?」
蕭王孫眉宇凝然,注視著那把寬刃大劍,道:「天怒?一個月前你還一心奪取割鹿刀,居然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了天怒劍?!」
玄衣男子自覺很快就可以一償夙願,心下歡欣,又自笑道:「正是。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廢功夫。」
他說到這一段話的時候,不再收斂自己的聲音,渾厚的功力裹挾著音波,在小船和岸邊之間的水面上掀起了一片疾浪。
「如果真有天數,我得此劍,豈非正是天命所歸?!」
雄渾的聲音遠遠的傳開,離此處約有百丈的一些小船,聽得驚疑不定,但也知道可能是遇到江湖仇殺,膽小一些的,連忙將船轉向滑向遠處。
驚濤拍岸,浪如碎玉,雪白的浪花濺起一片水珠,打在木匣之上。
木匣之中時有時無的刀鳴,再度強盛起來。
剛才蕭王孫穿林而過的時候,身法如煙如夢,不曾驚動林間棲息的一些雀鳥,而玄衣男子這一段話,卻將林中鳥,全部驚起。
「雙劍一刀,百年傳說。今天居然都聚集在這鏡映湖了嗎?」
蕭王孫氣音悠長,背後群鳥飛天,手腕一擰,木匣張開,展露出其中一把光澤暗啞的長刀。
「十餘年來,七次酣戰,老夫此次離開帝王谷,趕往鏡映湖,就是要先拿出凌霜劍,引你來生死一決,徹底了斷此事。」
「現今三大神兵齊聚,比老夫所預想的更令人心潮澎湃。」
黃衣老人身體前傾,一步從岸邊踏出,直接跨上了水面,寬大的袖子,在打開的木匣前一晃,割鹿刀,已然入手。
他腳踏之處,清波盪開,湖面平靜,原本向岸邊襲來的浪濤盡被推散。
蕭王孫行於鏡映湖上,如履平地,這一步步向前走的時候,那雙靴子起落,鞋底竟然沒有沾到半點水跡。
走向小船的過程中,他的神情依舊淡然,卻能讓人感覺到心情漸漸昂揚,語氣孤高而清雅,戰意隱隱。
「朱無視,這一回凌霜劍現世已成定局,你不會再逃了吧?」
蕭王孫一口叫破真名,小船上的朱無視並沒有意外之色。
鐵膽神侯這些年裡面,七次蒙面闖入帝王谷,他們戰而論,論而戰,互擊互賞。
那區區一塊破布,怎麼可能還掩蓋得了真正的身份。
只不過,知不知道真正的身份,對於他們兩個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
蕭王孫不可能為了保住自家割鹿刀而向其他門派求援,揭露朱無視的行為,那是自貶身價,也是為其他正道門派帶去禍端。
帝王谷主的戰鬥,本也不容他人插手。
「逃?」朱無視大笑道,「凌霜劍我勢在必得,而蕭兄你……」
「今日你的敗亡會快的出乎意料啊。」
「一生一死而已,老夫求之不得。」
蕭王孫也笑了起來,崖岸自高,脫略洒然的一笑。
一笑就是一刀。
貫穿剩餘八十步距離的一刀。
天日高照,四野朗然,平湖之上,不有煙水雲霧,只有湖水映天。
朱無視腳下一挑,身影騰空。
那艘小船嘭的一下斜飛起來,瞬間就脫離了水面,如同一道在半空中帶起沉沉風吼的巨型弩箭,向那一道刀氣貫射而去。
轟!
小船粉身碎骨。
那一大團炸散的碎屑上方,兩道身影逆向相擊,凌空碰撞。
「哈哈哈哈!兩位老人家真是健朗,壯志未休,戰心未已。」
朗笑乍起,震得整片竹林中枝葉亂舞,靠近岸邊的那十餘株青竹,竹節破裂,竹葉勁射,咻咻咻咻,釘入岸邊中,刺入湖面水下。
一道身影,身後綴著成百上千道葉片,猶如一條狂龍飛越竹林,凌掠而至。
「不過今日,你們的對手,是我!」
半空中黑氣狂飆,碎葉如刀,這一掌,把持刀持劍的兩人都籠罩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