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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肩挑萬般隱憂,所向依舊,不隔夜(52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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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身一端如鳳頸,一端如尾羽,穿雲落下之時,真如一隻青金鳳凰,徘徊天際,懷德而來。

秦霜認出了那件寶物:「十二府青金鳳篁琴。」

這是二十年前,中原皇朝一位慕姓將軍大費周章,召集六十位巧匠琴師研討,製作出來的一件珍寶。

只不過不久之後,這慕姓將軍謀反,牽扯到許多事端,後來慕姓之子慕應雄單劍出關,平了塞外一國,謀反之事不了了之,朝廷不再刻意追問,將軍府卻終究還是煙消雲散,許多珍寶不知下落。

這一張寶琴,卻是流落到天哭殿中,被方雲漢隨手帶來。

琴不是關鍵,關鍵的是曲。

曲如龍吟虎嘯,雷音天籟。

層層疊疊的音波擴張開來,排斥空氣,掀起一層層激流,使得這張琴落到一半的時候,便懸浮半空,盤旋不休。

咚!!!!

這山上山下,林間野地里的近萬名天下會弟子,近萬顆心臟在這琴音之下,忽然同調,同時一震。

強烈的眩暈沖入他們所有人的腦海,骨骼、內臟似乎也隨之微微震動,使得剛從經脈之間提聚起來的真氣,也分神散念,低落下去。

看著這麼多人都要支撐不住,一併倒下的時候。

雄霸右手一抬。

他這個動作充滿帝王的雍容之氣,仿佛是高坐九重天闕里,承接萬眾朝拜時,一個示意所有人平身的動作。

但卻又比尋常的帝王,多出了無孔不入的霸道。

伴隨著他這個動作,十餘山峰之間,這些受到琴聲影響,搖搖欲墜的天下會門人,就像是突然被捋直了的一把草葉。

渾身上下的皮膚,血肉都被繃的筆直,站得如一桿杆鋼槍。

隔空運轉,席捲群山的力道,使他們不得不直,莫說是頭腦眩暈,就算是現在他們自己想跪,都未必跪得下去。

「果然是一份厚禮,不過這樣的一份禮物,有必要勞動你親自來送嗎?」

「你既然離開了徐州城,只怕老夫的第二份禮物送上門去的時候,無人接收,就要變成一個大大的過失了。」

說話間,雄霸向上抬起的手掌,並指一划,層層琴音皆被切開。

青金寶琴嗡嗡一震,停止奏樂,從空中落下,恰好被秦霜接住。

他這一招只是單純憑著自身的功力去鎮壓,並沒有泄露出自己功法中的半點特色。

之前他和方雲漢還相隔幾千里的時候,雄霸對這個斬殺道狂,新登上頂峰之位的人,似乎是並沒有太多關注。

只遣派了三十三刑天之後,就像是已經完成了針對方雲漢的所有布局。

但是當方雲漢已經來到了天山,雄霸便不會再存有半點分心、輕忽之念。

他嘴上雖然還提醒對方第二批重釉戰士的事情,心裡卻已經確定,無論徐州今天晚上會不會被毀,天山,都必定會有一次你死我活的頂峰之戰。

果然,方雲漢接下來的回應,已經半點都不掩飾言語之中的殺意。

「雄幫主的第二份禮物自有接手者,我不在也無妨。不過我這裡也有第二份禮物,卻是非雄幫主本人不可。」

轟隆!

星光之下,雲層翻動,匯聚成一個有五六畝大小的掌印墜落。

掌力籠罩整個山峰。

「送你,黃泉一游。」

雄霸也起掌以應。

他這一掌既是一個防禦,也是一個信號,通過冥冥之中的四無秘術、心靈感應,向位於幾千里之外的十五名重釉戰士下達的一個訊號。

………………

這天晚上,徐州城周邊的星光月色,沒有天山那麼美。

天光暗沉沉的,雲層很厚,有薄霧。

城池周邊的樹林裡,懸崖邊,泥沼中,水潭下。

運河的船底,大魚的腹中,茂盛的水草掩映之間。

從「刑一」到「刑十五」,十五個滅絕性的殺器,從不同的方位現身,逼近城池。

青樓的屋頂,劍岳僅披了一件袍子,腰帶都沒系好,坐在瓦片上看月色,拿這裡最好的美酒漱著口,含糊不清的說道:「東邊一個不怎麼拔刀的刀客,西邊一個不用劍的劍宗首徒,就這麼兩個,怎麼擋得住?」

「麻的,看來老子要跑路了。」

青樓旁邊的一棟正經酒樓里,特意選在四樓住的劍晨,推開窗戶,跟劍岳差不多處於同一個高度,疑惑道:「你在說什麼?」

他目光往下一掃,看見對面青樓的第二層,魔魁正赤著上半身伏在窗台上,露出一種幸災樂禍的笑容。

嗆!

英雄劍的劍光忽然閃耀開來,魔魁臉上的笑,頓時一僵,惡狠狠的抬頭看去。

雖然還是不明白到底會發生什麼,但是看見魔魁這個笑容的時候,劍晨就有了決斷。

他持劍在手,低喝道:「師父說過,現在的你們兩個,會被這把劍徹底殺死。」

「如果不想死的話,接下來不管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你們都要保護徐州城。」

「呵嗝嗝嗝嗝嗝……」

魔魁僵硬的臉色抽動了一下,怪笑起來,「你威脅本大爺有什麼用呢?本來要是四個一起出動,還有那麼點可能,攔住大半,壓住剩下的,把今天會死的人降到萬數以下。」

「不過現在,本大爺內外交煎,玄陰也放不出去,可是真的一點力都用不上啊。」

看著劍晨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魔魁笑得更加肆意。

「這可都是那姓方的自己搞出來的,可憐喲,可憐你這個英雄劍傳人,一個大英雄,只能威脅我們兩個,自己卻是什麼用都……」

劍晨打斷了他的話,長劍一揮,怒吼道:「劍岳!」

「唉!」

劍岳搖了搖頭,一臉晦氣,騰空而去,只留下一句話來。

「你現在不跑,到時候碰巧被炸死了,可怪不到我們兩個頭上啊!」

劍晨看他離開之後,握著英雄劍的手越來越用力,卻還是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境界不夠,不像劍岳和魔魁,縱然力量被鎖,還保留一定的感知,可以知道當日城外發生的事情。

猜到會有災難,卻連災難會來自哪裡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他就算是再想多做些努力,也只有一腔茫然。

最後,他的目光莫名的放在雲龍山的方向。

「你引來的不可挽回的災難,真的會是這樣嗎……明明是那麼強大的人……」

劍晨拜師之後,從來沒有看到過自己的師父大動干戈。

當初神嫉劍爐那一戰,才是他首次真正的明白了,什麼是武道頂峰處的風采。

果然跟他自幼想像的非常相似,多麼令人羨慕。

他後來又見到天哭殿的頂峰,卻是一尊坐在累累白骨之上的邪魔,與他的追求全然不同。

但好在,很快這個邪魔也被那人斬殺,邪魔的宮殿,成為了無辜者的碑石。

這樣強大而光明的人,比孤坐多年,不言不語的師父,更像是劍晨夢想中的自己。

這樣強大的人,如果災難不是他要的,真的會讓他沒有辦法嗎?

握著英雄劍的少年,環顧城中。

深夜時分,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陷入睡夢之中,渾然不知災難即將降臨。

「我不信。」

劍晨飛向雲龍山。

那一刻,今夜城外的第一次攔截,剛好奏響。

第一邪皇的刀,斬向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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