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末日餘聲締荒刀,無窮創生說此恨(6300)(2/2)
七罪魔君依舊笑著,「天外的客人啊,你並非出生於中土,也並非誕生於八荒,所以只有你有資格聽我講一講我真正的感受。」
「我的一切美好感觸,都是真實不虛,但我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我的恨,更在感動之前。」
他冷靜的說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恨嗎?」
「就是我經歷了七生七世,分析到了每一個剎那,無量大數次的絕美感動,依舊……」
最後的一句話,語調緩緩,卻被混沌急流掀起的風,吹送到極遠的地方,迴蕩在廣袤的大荒之中。
「抹不去的這份恨意。」
在今日之前,絕不會有任何人能夠猜到,七罪魔君開創的證道魔功,「與世俱沉七大恨」,不是想要創造恨意,而是想要把自己心裡的仇恨斬出來。
他斬殺了自己七次,寄託了七段仇恨之後,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踏入了證道的境界,回首去再看自己,恨心卻還在。
末日余恨,不僅是指這把刀的名字,也是指他自己的根源魔意,是他證道的基礎,是他刀法的至高神髓。
此刻的南荒戰場上,能夠聽到他這段話的人有很多,只是聽完了,也仍是雲裡霧裡,難以理解。
而在天督山上,天督權柄的交替已經到了尾聲,感覺到南荒方面一片寂靜,徐帝君的神思便飄蕩而去,剛好也聽到了這段話,卻是當場心弦大震。
玉聖人感受到了他的震驚,不明所以,連忙問道:「帝君,怎麼了?」
徐帝君搖了搖頭,強自按下了心中的驚意,先專心完成天督權柄的交接。
事有輕重緩急之分,天督的傳承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他們這兩句短暫的交流之後,南荒大地上的刀光再起。
「末日余恨之下,你還能站在中土人族那裡嗎?」
七罪魔君揮刀殺出,問了一句,「我的仁慈非常珍貴,只說這一次,如果你現在要離開,我可以放你走。」
方雲漢也展現刀法上的手段,以偏擊實,連出三式,拼上了這一刀,卻仍被擊退千里之遙,手臂上的傷口轉瞬癒合,殘留的一點廢血被他甩掉。
「不好意思,我早八輩子就選過立場了。」
他搖了搖頭之後,說道,「而且說真的,自從我踏入了極限之上的境界之後,我就從來沒想過我會輸。」
「即使是現在站在這裡,面對一個這麼強的你,面對一把這樣強的刀,我還是覺得,等我再把一些東西想通了之後,我就可以贏了。」
方雲漢嘆了口氣,輕鬆笑道,「你剛才都搞了一遍回憶殺了,要不要把回憶放長一點,等我再多一點思考的時間。」
七罪魔君漠然視之,以刀回應:「無理的空想,從來沒有意義,你錯過了我的仁慈。」
他抬刀在眉前一擋。
方雲漢揮出了如太陽、如飛鳥的拳力,拳變為掌,地水火風,森羅萬象都在其中封閉湧現,禁錮在那樣一個小小的範圍里,以追求最大的打擊力度。
但這樣的重手法,總是仍然會被七罪魔君輕易的破開。
他們的戰鬥,將這裡化作了混沌的海洋。
南荒大地雖然廣袤至極,但此刻這片混沌氣所占據的區域,實際上已經漸漸超出了南荒的面積。
只是落在旁人的眼睛裡面看去的時候,混沌界域所在的位置,好像還只是位於南荒中央。
又有魔將覺得,其實是整個南荒大地,被混沌給包圍了起來。
還有一些生靈會認為大荒和混沌,是間雜著排列在他們面前,並沒有秩序可言。
這是時空的錯亂帶來的一種認知上的混淆,除非能夠為自己制定一個獨立的時空認知,否則的話,根本無法將這種場景理解統一。
然而這裡畢竟是戰場,當某一個魔將清醒過來,向身邊的人族再度揮動屠刀之時,寂靜的世界重新迎來了喧囂無比的戰鬥。
八荒的邊境線都已經到了告急的程度,唯獨南荒這裡,因為剛才的一段寂靜,局勢反而成了最平緩的一個地方。
大乘佛尊和天殘老祖在交手第二招的時候,就已經飛入太空之中交戰。
學千秋和傲迎鋒聯合阻擋宿命法王那些法相,這個時候全都身處於血雨洪荒的異空間裡面,在外界的聲勢,也不過就是動不動塌掉幾座山峰,其內岩石土壤全變為血色罷了。
就在西南邊境,一尊被逼迫甦醒的老怪物,駕馭著自己的洞天酣戰至今,找到了機會,轟然擊碎了當地所有的陣法光柱,貫穿了整個防線。
那座洞天在高空中停動了一下,似乎也沒有想到居然是自己第一個衝破防線,隨即狂喜,洞天化作一個方圓千里的碩大漩渦,試圖橫掃大地,盡情的收取人族,榨壓他們的靈粹。
就像是從前歷次八荒大戰的經驗那樣,有了第一個突破者之後,緊接著就是全部防線的大崩潰。
那才是萬類邪魔的盛宴之序曲。
中土損失最少的一次,也缺失了數萬萬人口啊!
「哈哈哈哈,只要在有一百四十萬人族獻身,本鮶的功力就可以百尺竿頭,再進一步,就算是觸到證道的門檻,也未嘗不可呀。」
就在那洞天主人龍鮶天梟大笑之時,從中土偏南的地方,一道劍光斬落。
大笑聲戛然而止。
整座洞天元氣濃度最高的地方,龍鮶天裊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大叫一聲,仰頭倒下。
一道裂縫,從頭到尾把它劈成了兩半。
也把整個洞天劈成兩半。
天督山上,玉聖人仗劍而立,剛剛承接了天都權柄的他,不顧代價的推動盤古神輝。
天上的司天之座,手中的龍泉聖劍,揮發出一道道穿越了十幾萬里的劍光。
數之不盡的妖魔被劍光消滅,盤古神輝隨之注入各地的法陣之間,中土的結界,從破碎的土地上,再度升起。
結界的完成,需要不短的時間,八荒異族抓住最後的機會,瘋了一樣加強衝鋒的力道。
突然,司天之座微微一盪。
玉聖人神色陡變,不得不暫緩中土結界的進度,轉將盤古神輝收攏,協助司天之座鎮壓從歸墟中傳來的力量。
那是宿命法王的真身在鬧動。
傳說歸墟是無天之地,哪怕是接近入口的地方,時光都無比粘稠,本身就附帶著極強的黑暗禁錮。
想不到宿命法王在被先天逆反靈光封印,加上紅雲的牽制,一起落入歸墟後,居然還能反擊。
徐帝君看到這一幕,神色憂愁。
八荒異族擁有三個證道,可以說是數萬年來最強大的一個時期,就算是多了方雲漢這個天外來客,中土人族,其實也依舊處在極艱難的境況中。
最可怕的一點在於,這一次的八荒大戰,未必會以中土結界的完成作為收兵的信號。
盤古神輝形成的中土結界,雖然數萬年來都沒有被正面打破的記錄,但是在鑄就了那把魔刀的七罪魔君面前,真的還是牢不可破嗎?
「末日余恨,末日余恨,這七罪魔君真正的來歷,難道會是……」
虛弱無比的徐帝君,倚坐在天督殿前,竭盡全力地療復功體,同時著眼於那片混沌戰場。
「當年造父之龍的神魂墜落在中土世界之下,化作歸墟,造成一場巨大的災難,諸多世界都在那一場災難之中,受到了損害。」
「其他世界雖然並非是由神明開闢,但萬物之生成,自然也有其靈性,世界受損,當然也有其怨念。」
「人族的先賢曾經以為,這一股怨念的表現形式,就是八荒異族對於中土萬靈的共同仇恨,只是現在看來,那一股怨氣恐怕遠比先賢曾經揣測過的,更加龐大,表現的也更加直接。」
他一步一步的推斷著,混沌戰場裡傳來的氣息,卻似乎恰好能給他帶來一次一次的印證。
「諸界怨氣聚合,化生了一尊古魔。因為世界本身的靈性運轉太過緩慢,所以那尊古魔一開始的思維也異常遲鈍,直到近千年來才一舉揚名,證道魔君。」
一道無比熾烈的刀光劈開混沌,穿透了四象化合的先天玄氣,還有一絲余勁,劈在半完成的中土結界根部,帶來一陣動盪。
徐帝君合了下眼,艱難道:「這尊七罪魔君,他是天生就要來向中土世界萬物萬靈討還罪業的啊。」
雖然還沒到說絕望的時候,但現在的徐帝君,已經想不出方雲漢有任何獲勝的理由了。
一把證道級的神兵所帶來的加成,就算是在這種等級的戰鬥中,也不可忽視。
無論是從根源、功體、經歷、天賦、戰意,任何一個方面,都想不到一個可以擊敗此刻的七罪魔君的理由。
混沌戰場的刀光間隙之中,閃過另一種意念。
「沒有贏的道理就不能贏了嗎?」
「我還是覺得……我!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