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蒼狼神鷹,青山疊影焰飛聲(5200)(2/2)
一座屋子老舊寬敞,屋邊房檐上還掛著一些曬乾的肉類,那是原本負責看守鐵掌幫禁地的幫眾,所住的屋子。
而旁邊一座屋子顯得更紮實了許多,只不過門窗屋檐都是用新鮮木板拼成,一看就是最近兩天才建造出來的,應該是給他們幫主居住的地方。
這座屋子外面,還放著一些高高的木桶、木架上吊著一個大鐵鍋,鐵鍋下面有柴火的餘燼。
木華黎瞥見鍋中鐵豆在夕陽之下的反光,就猜到這應該是鐵掌幫主用來練功的東西,道:「太子,這個鐵掌幫主不肯出迎也就罷了,還想讓你孤身入屋,似乎有些過於倨傲了。是否要讓赤老溫給他個下馬威?」
「哈哈哈,這位壯士多慮了。」老馬連忙勸阻道,「我們幫主一向就是這個脾性,與人談起大事的時候,不喜歡有閒雜人等在側。」
「他請太子入屋,讓我等在一里之外就停步,正是對太子無比的尊重,若是有哪位兄台貿然行事,只怕便要惹惱了他。」
金太子也聽說過裘千仞這幾年深居簡出,似乎性情確實有些孤僻,完顏洪烈更提及裘千仞此人極好面子。
以完顏洪烈的身份,幾次來信之後,曾經冒險親自來與他見面,給了他足夠的面子,事實證明,這種做法,抵得上多送給裘千仞一萬兩黃金。
反推之,若是行事無度,當真削了裘千仞的臉面,只怕這個人也不會在乎什麼大局。
「也罷,既然是初次相見,我就給他一回面子。」
金太子命眾護衛止步,自己獨身走向那座屋子。
他靠近了之後,就聞到了濃濃的煙燼味道,旁邊那口炒鐵豆的大鐵鍋,應該是才熄火沒有多久,把所有樹林裡的雜味都給蓋了下去。
目送著金太子走向屋門的時候,鐵木真鼻尖嗅了嗅,露出一點疑惑的神情。
天械「蒼狼」,可以強化五感,鐵木真在草原上索敵的時候,用到最多的,除了視力就是嗅覺。
他能夠通過半個月前的,已經完全混入了土壤草根之中的馬糞味道,分辨出敵人是朝著哪個方向遷移,甚至能夠判斷出那個時候的馬匹大致處於什麼樣的狀態,驚恐與否,健康與否,能夠提供怎樣的負重行進速度。
而現在,他好像從那過分濃郁的煙味裡面,聞到了什麼其他的氣味,不像是純粹的木柴燃燒之後的氣味。
鐵木真向老馬問道:「門前那口鍋下面燒的是什麼柴?」
老馬有些料想不到他會發出這種問題,但及時答道:「那是我們幫主練功專用的一種木炭,聽說跟別的炭大有不同,不過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鐵木真奇道:「不管是什麼木炭,都只不過是用來生火加熱吧,這個裡面難道還有什麼需要保密的?」
老馬看到金太子已經準備推門,就只是笑了笑,沒有再回答,往旁邊走了幾步。
鐵木真看見他這幾步,兩眼一瞪,本能的警覺,壓住了所有的疑惑,立刻就要開口像金太子示警。
「別……」
金太子推開了門。
轟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驚得方圓十幾里內,鳥獸喪膽狂奔。
那兩間屋子當場就被炸成了灰燼,原地爆開了好幾團巨大的黑煙火球,濃煙滾滾。
就算相隔一里有餘,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熱風吹拂過來,無論是鐵掌幫眾還是金國護衛,都感受到了短暫的耳鳴。
但在這個時候,林子裡面隱藏的一群人,突然出手。
這些人似乎也是鐵掌幫弟子,但卻對現在的情況早有預料,耳朵上塞了布條,手中拿著鐵筒,噴出了一道道銅色的光華。
二十七名金國軍中最精銳的護衛,放在戰場上,只要有一點地形便利,就可以抵擋三千多士兵的存在。
但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天梭泌火銅網埋伏,當場就全都被大網捕捉,倒刺入肉,昏昏倒地。
赤老溫拔出那把金鞘寶刀,削鐵如泥,刷刷幾刀,把向自己飛來的銅網砍成碎片。
鐵木真背後包裹一甩,兩根鐵桿在半空組合化作一件長兵器,妙到毫釐的挑起了即將把木華黎包裹住的那張大網。
本來只要受到一點外力觸碰,就會驟然收縮的銅網,在他那杆長兵器連點四角,震顫彈動的力道之下,竟然在一卷之後,又被抖的平鋪開來。
有九尺見方的一張大網,被鐵木真抖在半空里,大肆旋轉,將繼續激射過來的銅網銅球,全部攬下,甩開。
他沒有心思去看金太子如何,只怒喝一聲:「走!!」
赤老溫寶刀一舞,刀隨人走,殺的鐵掌幫弟子人頭滾滾,斷肢腰斬,鮮血紛飛。
什麼兵器都攔不住那寶刀一斬。
馬鈺不肯放他們這麼輕易走脫,提劍攔截。
他也忌憚那寶刀的鋒芒,使的儘是全真劍法之中,以偏擊實,以奇截正的路數。
丘處機、孫不二等人,紛紛現身。
木華黎驚喝道:「好生狡詐,你們讓人在屋子裡面假扮裘千仞,不惜用性命做誘餌,要跟金太子同歸於盡,那真正的裘千仞又在哪裡,還不出來嗎?」
丘處機冷笑一聲:「狗賊,好叫你知道,那屋子裡面只有二十桶火藥,我們可不是茹毛飲血、拿同道做餌的冷酷之人。」
「至於你們聽到從那屋中傳來的聲音,實則一直是丹陽師兄的腹語術。」
話到此處,丘處機突然心頭一緊,橫劍攔截。
當!
恍如鐘鼓雷鳴的一聲之後,丘處機整個人被震的離地一瞬,連退了兩步。
他虎口酸麻開裂,手中青光百鍊寶劍已經彎曲的不成樣子。
劍身彎折最明顯的地方,有幾根黑乎乎的長條物,直接刺穿了青光百鍊的鋼材。
那竟然是殘缺破爛的幾根竹質扇骨。
「難道……」
眾人駭然望去。
滾滾濃煙與火光前方,金沉鷹步伐艱澀的走來。
他渾身衣物被炸得東缺一塊,西殘一塊,頭髮散亂煙燻火燎,硝煙形成的黑斑和身上的血跡混雜在一起,甚至看不清面目,狼狽至極。
但剛才那幾根脆弱纖薄的竹質扇骨,從將近一里外的地方擲過來,居然還能貫穿丘處機的寶劍,簡直勝過世上任何弩機,已足夠教眾人如見鬼神。
「呵……呵……」
金沉鷹嗓子裡喑著血似的笑了兩聲,盯著丘處機看了看,「好!看來裘千仞早就與你這賊道人勾結了,這些年不過是跟我的蠢六弟虛與委蛇,忠義的很啊,他還真是個人物。」
「只不過本太子都成了這副模樣,他還不敢親自出來殺我嗎?」
他口中淌血,仰天大吼道,「裘千仞,出來!!!」
山道上方落下一道人影,幾個起落之後,便來到林中。
「厲害,厲害,不過你猜錯了。」
迅影橫飛,半空中一隻暗紅的手甲拍落。
「殺你的不是裘千仞,而是……」
「楊再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