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下武門,歸源在道(4500)(2/2)
似乎只是在將觸未觸的一剎那,蓋聶眸光若鏡,手裡的木劍,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際,抖出十餘道光影。
分光化影的木劍,每一道劍影的軌跡,都帶著細微的弧度,起始於蓋聶的手腕或手掌,走過不同的方向,而終點,全部匯聚於神秘面具人的掌心一點。
整個過程中,劍客神情全無變化,沒有情緒的起伏,好像也沒有思考的過程,一切純出自然,或自本能,這都是最恰當的應對。
那把木劍連接著他的手掌,好像完全就是他自身意志的具現化,並非是真實的物質,所以不需要施加力道變化的過程,劍身的指向,就抵達了他意念所向的位置。
劍影歸一,劍氣劍意劍勢,匯聚如針。
方雲漢驟然覺得自己右半邊身體傳來了一種空幻不實的感覺,隨即眼前金光一散。
他右臂之上運起的金剛不壞法門,本是整條右臂化若純金一般,此時驟生異變,金光從右臂之上各處穴位向外散射,肌膚之上的純金色澤,眨眼褪盡,手掌恢復正常膚色。
「嗯?」
蓋聶的劍氣雖然不弱,但即使全力爆發,恐怕也就是拆掉一棟小樓的水平,比七絕神劍中的羅睡覺高不了多少,與天下第一世界的崑崙掌門迅雷劍法,也只在伯仲之間。
這位大秦劍聖的體魄力量,更是普通,放到主世界,也就是個剛開始鍛鍊內臟的拳師水準。
就這樣的戰力,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破掉金剛不壞神功。
然而事實卻是方雲漢,還沒有感覺到對方劍氣侵入手臂,自己整條右臂之內存留的內力,就自行散飛,猶如開閘泄水,頃刻間涓滴不剩。
木劍尖端刺入掌心些許。
方雲漢右掌一收,左掌拍去,霎時間黑氣滾滾。
中段被擊碎的那棵樹,上下兩截被黑氣一觸,也如同被萬針穿刺而過,噼啪炸散,木屑飛散的滿天都是。
蓋聶的身影猛然後退,退的遠比那些炸散的木屑更快。
他一退十步,木劍卻在退後的過程中脫手而去。
木劍從他手中飛出的時候,並非是一般人投擲兵器的動態,而更像是被送出,或者說是掙出、脫出,撕裂而出,飛騰而去。
長劍一送,一擲,一飛,即如化作一條水墨紋理的五爪神龍。
鱗爪飛揚的神龍,如真如幻,大小難辨,只有龍睛之中,兩點星藍碎光,顯出縱勢劍意。
木劍化龍,一頭撞入轟鳴的黑氣之中。
蓋聶腳下一頓,落足之處的泥土,周圍深深凹陷,呈散狀延伸出去,一足之力,使他身形反向前撲,追向他那化龍的一劍。
瘋長的妖嬈黑氣中間,突兀的現出一個空洞,顯露出暗黃色木劍的全貌。
木劍距離劍尖三寸處,那一點不和諧的突起,在剛才飛擲而來的過程中被消磨,那處位置上有一縷木粉,正向後飛散。
整柄木劍懸停在面具人掌心前三寸的位置。
方雲漢眸若金燈,低吟道:「這樣的劍意……」
他這一掌之中,不但內力渾厚,也運用了花開花謝,逝者如斯的精神力量。
黑氣掌力被破開一部分的時候,他的精神力量也碰上了那股劍意。
那是一股靈動到不可思議的劍意。
方雲漢所修持的山字經,當初在元十三限手中,如夢幻空花,能形成日月倒流,死花重開異景,那等精神造詣,本來以為已經是極盡人間靈變之能事。
可今天遇上了這一股看似平凡的縱劍神意,居然顯得粗魯笨拙起來。
蓋聶的身影已至。
他的手握住木劍劍柄,欲向前刺。
面具下突然傳出一聲暢笑。
靈動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那又如何,論及心神上的總量,心海之中的頑固,你又如何呢?
那一隻左掌微微旋轉,掌心中似有蓮花生滅,繼續前推。
木劍也在前刺,劍尖觸掌。
寸寸碎裂。
轟!!!!
一條雙眼星藍的水墨神龍,縱身向天,在夜空之中盤旋一遭,長吟如歌,化於無形。
深林莽莽,遠處是城鎮。
桑海城中,小聖賢莊,儒門大當家伏念秉燭夜讀,腰間泰阿劍突然鳴動,燭火明滅。
桑海城的另一個方向,一隊衣著古怪的陰陽家門人,緩緩前行,領頭的是一個服飾華麗,但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孩童。
他忽然抬頭,眺望墨家眾人藏身的方向。
夜色沉沉,街頭上,白髮披肩的高大男子正在與儒門三當家張良會面。
劍意化龍飛天,消於無形的時候,所有殺手組織中,名聲最勝的流沙之首——白髮的衛莊揚眉。
「師哥。」
重重疊疊的林障之間。
手中只剩一把木劍劍柄的蓋聶,從地面滑退到竹屋前,指間有一滴鮮血滑落。
「三招已過。」
神秘面具人立身不動,悠然緩慢的垂下分毫無損的左掌,贊道,「劍聖蓋聶,名不虛傳。」
他的目光掃過高漸離等人,「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些說反秦又不能去盡,不能放下身價,四處行殺造亂,既托墨家藏身,而又只借其名,稱暴秦以逞私名的無用之輩,也能撿回一條命。」
面具人說這段話的時候,聲調之中,好似蘊藏著無比兇殘邪惡的意念,叫人心驚神搖,仿佛要以為他說的都是對的。
高漸離等人,心中氣怒交加。
話音一落,面具人身邊黑氣洶湧,盤旋消散,人影已經消失,只留下一句話。
「蓋聶,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能讓我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