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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百般深沉千般計,天落黃木一掃空(7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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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察言觀色,找不到異變的源頭。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和呼吸的聲音更加高昂,眾人的臉色,都在向著驚疑、不解,甚至向那少許的驚恐轉變。

無法理解的力量作用在他們周身,找不到源頭,無力抗拒,甚至難以清醒的意識到自身的異樣。

田賜正在努力的嘗試抬起他手中的劍,在他後頸上別著的那個風車,轉速慢到了幾乎停住。

就在幾乎徹底停住的那一刻,風車的速度又加快,一切恢復正常。

但是由遲緩,恢復到正常的那種落差,太強烈,以至於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突然加速些許。

有的向前踏步,有的忽然抬手,有的身體後仰。

田言就是身體後仰的那一個,她在身體後仰的同時,視線自然上揚,看到了站在她前方的田虎頭頂,突兀多出了一個東西。

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她已經不假思索、不敢遲疑、不能停滯的喊道。

「上面!!」

聲音的傳播很快。

所有人都做出了應變。

但幾乎每個人都在動作的那一剎那,覺得頭上微微一顫。

篤篤篤篤篤篤篤!

十幾個木雕,瞬息之間,接連出現在這些農家高手的頭頂。

農家的一流高手,蚩尤堂主田虎,都沒能躲過這個木雕,其餘人等雖然也號稱高手,但大多要比他略遜一籌,又怎有能逃過的道理?

但卻還是有兩個人,閃過了來自上方的攻擊。

一是田言,二是朱家。

田言修有強化雙目的奇功,第一個察覺到異常的來源。

她在剎那間的一扭身,更展現出農家無人知曉的高明輕功身法,如魚飛空,如劍入水,橫移到十尺之外。

一個雕成狐狸形狀的木雕,從半空中悠悠飄落時,還追著她的軌跡,向前一段距離,才自然而然的落地。

至於朱家,他能逃過一劫,並非全因自己的功力,而是因為站在他身邊的典慶,忽的一隻大手橫去,擋在了朱家頭頂。

其結果就是,典慶一人身上,落了兩個木雕,一個在頭頂,是個將軍像,一個在手背上,雕的是一隻圓滾滾的熊。

典慶原本是兵家披甲門的絕頂高手,橫練硬功,已經達到了渾身上下無一處破綻的程度。

當年秦滅六國,他在戰場上連接了十三輛戰車的正面衝擊,毫髮無傷。

論戰力水平,其實他才是朱家一方最強的人。

兩座木雕在身,典慶仍然能做出了一個向上提肩的動作,似乎要掙開身上這兩座累贅。

但這小小的木雕,也不知到底有多麼可怕的壓力,力舉萬均的兵家高手,只做出這麼一個動作,腳下就沉陷了尺許。

而且這並非如木樁入地一般的下陷,而是典慶腳下方圓數尺,整個的沉了下去,成了一個深而平整的坑。

轟的一聲。

這麼一壓之後,典慶也不能再動了。

田虎等人全數僵立。

「典慶老弟。」

朱家站在坑邊,短胖的手指一彈,一道深藍色指力,襲向典慶頭頂上那個將軍雕像。

熟料這道指勁,剛一進入了深坑範圍,就遲緩潰散,化作點點藍色螢光,暗滅於無聲。

「怎麼會?」

朱家不甘放棄,雙袖翻飛,十指連發出數十道隔空指力,都無聲消散。

他發出急喝,一縱身,就要直接以手掌去擊落將軍雕像。

田言目光閃爍,飛快退向鎮中,找尋遮擋物的同時,一邊留心上空,一邊注意朱家的情況。

嘭!

朱家手掌前方,盪開一層內氣光芒,身子從半空中被彈落下來,典慶頭頂的雕像,仍半分不移。

不待他再動,又一個木雕落在他頭頂。

篤!

朱家身體晃了晃,也定立不動了。

田言聚精會神,還是沒能看清那個木雕,到底是從何處拋落,但她已經退到,之前朱家他們藏身的地方。

屋頂青瓦沉重,人影閃入其中,而後一陣勁風盤旋,關上門窗。

田地之間,又歸於寂靜。

鎮子上雖然有一部分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但也不敢出來窺視。

風吹過了熒惑之石所在的地方,帶著無形的燥熱,拂過地上那些士兵的屍體。

青銅長戈倒插在地。

造就了這些屍體,擊落了這些長戈的人,此時也都成了木頭一樣,不知不動,連眼珠也不轉。

時間好似放緩,四野之間,漸漸又起了蟲鳴。

「逃了一個呀。」

斷崖上,楚南公頭往前伸了一點,似乎想看得更清楚,「那個小姑娘,應該就是烈山堂的大小姐,號稱是農家第一智囊,女管仲,看來不但有智計,武功上也是深藏不露。」

他撫著鬍鬚,點評剛才那些人的表現,「典慶不愧為橫練上的絕頂高手。」

「朱家本來也有機會逃走,只是他太重情,心一亂,不退反進,錯失了屬下為他爭取的機會。」

黃石公搭了一句:「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你說的是。」

楚南公點點頭,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語氣中不免帶了些感嘆意味,道,「田賜身負干將莫邪,雖然心智停留在幼年,內功劍法卻絕不容小視,田虎也是一流高手,所使的名劍,在劍譜排行第十二。」

「在你手下,卻跟其餘閒雜人等並無差別似的。」

拄杖老者停頓一下,「那豈不是說,如果東皇願意的話,他也可以一手覆滅農家高層?」

黃石公望了望他,搖頭從包袱里又拿起一個木雕,說道:「他的功法在你體內運轉多年,你還能問出這種問題。真是……」

真是各種意義上的都不懂啊。或者是明明懂得,卻非要考慮的更縝密,多費了心思。

嗖!!

黃石公手腕上加了些鄭重之意,拋下了那塊木雕。

木雕要從斷崖上飄到鎮子邊緣,還需要一段時間。

黃石公順手指了一人,說道:「你這麼了解農家,那麼站在田虎身後第三個位置的人是誰?」

楚南公聚精會神,細看了看,道:「此人應當是共工堂總管金先生,加入農家不久。」

黃石公說道:「他抵抗我的木雕時,暴露了內功根底。此人一開始練的就是農家功法,只是後來又用別派心法做了偽裝。」

「看來他的身份頗有些蹊蹺啊。」楚南公搖搖頭,嘆笑道,「可惜再多複雜之處,到你手裡也就是一塊木雕的事情。對了,那田言,你可曾看出什麼?」

黃石公下巴一抬:「這還用我看嗎?」

木雕乘著風,輕飄飄的飛到了遠方,落在了屋頂上,穿了青瓦,直墜下去。

下一刻,一道道劍氣穿破房屋,近似於嬰兒啼哭的奇異劍鳴,迴蕩在屋內。

「驚鯢?!」

認出了那一道獨特的劍音,楚南公也不免詫然,「這小姑娘,居然是羅網的天字殺手?」

就在他這兩句話的時間裡,那破破爛爛的屋子裡面,如嬰泣的劍鳴,已經消失。

黃石公往那個屋子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道:「她的心意,有唯我的韻味,不能說她是農家弟子,也不能說她是羅網從屬,隱有一種游離於現有陣營,一切只為自身利益的感覺。」

「不管這些人多麼複雜,總歸是已經全部被你制服。」

楚南公心情微妙,就像是看一場錯綜複雜、反轉不休,可以拖上一年半載的大戲,倏的在片刻間落幕。

雖說真拖下去未必有趣,但就這麼快解決,又未免顯得更無趣了。

然而,世上誰人沒有故事呢,就剛才被那些農家弟子殺死的小兵,也許每一個過往的生活,都能編成一本厚厚的故事集。

但他們在田虎面前只值一劍。

那麼農家這些堂主,在黃石公面前,也不外如是。

楚南公考慮到了這一點,便按耐住了現在就去探究,農家這些人複雜立場的想法,問道:「不過,要怎麼把他們運到六長老的六賢冢去呢?」

「讓他們自己走就是了。」

黃石公向著崖下一揮手。

眾多農家高手身上的木雕,自然而然的轉動了方向。

頭頂同樣落了一個木雕的田言提劍,從屋中走出,她雙眼之中還有複雜的光芒,不斷掙扎,卻逃不出頭頂木雕的鎮壓。

在木雕的指引下,所有人動作統一的向著大澤山六賢家的方向,急行而去。

楚南公提著拐杖,本想也下去看一看那奇特的熒惑之石,卻見東方起了一陣煙塵。

在放馬鎮的東側數里,墨家的兩個人,正急速趕向放馬鎮。

這兩個人身後約十里的地方,就是護送著扶蘇的三百名影密衛,五百名重甲兵。

在放馬鎮的北側,上千名黃金火騎兵,正在大秦帝國上將軍蒙恬的帶領下,趕來與扶蘇會合。

黃石公睜著眼睛時,俯瞰掃視,如能看到這一切。

但他卻閉上眼睛,又仰頭看去。

閉眼也是開眼,睜開了另一種眼界。

依稀間,他看到昏漠山野水畔,一道清亮之中隱透著熾然的劍影,仿若騰雲順水,伴風而行。

一處叢林外,身如飄風越過了小溪的方雲漢,若有所覺,指尖敲了敲酒葫蘆,不過一個呼吸間的思忖,就順著那種感應,換了個方向。

他本來向西,此時轉向西南。

西方有放馬鎮,西南有白梨山。

斷崖邊揚起一語。

「南公,你說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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