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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長生吞日月(54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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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聖賢莊之內的眾人,雖然被高牆阻斷了視線,但只聽那兩句越來越遠的聲調,也明白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一時間心情各異。

像是扶蘇這樣的人,當然沒辦法理解,逍遙子只因為幾句話就受到莫大的震撼,做出這一連串看起來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舉動。

但是他卻從逍遙子的變化里推斷出,這位純陽道長剛才所說的,並非是虛言空話,而是真有什麼實用道理包含在其中的。

念轉之後,扶蘇看向方雲漢的目光中頓時多了一抹熱烈。

方雲漢側首看了看逍遙子遠去的方向,面上一副雲淡風輕、成竹在胸的模樣,安然接受了眾人隱帶些崇敬、戒懼的目光。

其實他心中也有些懵。

『我還沒說到具體的練功方法呢,你懂了什麼?還至道?』

不過轉念想想,人身小天地的這個解釋還挺恰當的。

方雲漢原本的思路之中,實際是想起前世,某些波及上百公里範圍的爆炸,卻只是由比微塵更小千萬倍的粒子對撞產生,所以,人體與外界看似微弱的交換循環中,能積累起開山裂石的內力,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這樣的思路,當然不能直接宣之於口,也不如「人身小天地」這種說法,顯得更加高明神秘。

只不過經過逍遙子這麼一打岔,方雲漢想要淺嘗輒止、引人上鉤的「傳道」,卻被勾起了更多的興致。

此世,畢竟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就像剛才勝七開口闡述農家之道,像現在逍遙子突然棄船而去,無不是彰顯出,他們每一個都是有血有肉、心思流轉不休、活生生的人,而不僅僅是那些「劇情故事」中,性格片面的角色。

那如果,今天真在這裡把武道長生的思路講的七七八八,這些立場各異的旁聽者,又會做出怎麼樣的選擇呢?

一念及此,方雲漢大笑了幾聲,接著說道:「體魄精元由十二正經主掌,內氣流轉由奇經八脈規制。如果是讓內氣直接就去滲入十二正經,那麼作為主掌精元的一方,只是被動承受,算不上是和暢。」

「只有壯大體魄,讓十二正經的充盈欲出,再與強度相當的內力融合,才能真正讓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練達一體。若論內力的話,你們之中有許多人都已經達到這個標準,不妨暫緩越來越艱難的內力修行,去轉修體魄吧。」

話音未落,扶蘇看他即刻就要轉身離開,急忙喊道:「道長,長生之道,我尚有未明之處,今日做客小聖賢莊,不好喧賓奪主,改日,可否到在下所居驛館之中,再請暢談一番。」

方雲漢停下了將要離開的動作,望了扶蘇一眼:「若有美酒百盞,貧道或許尋香而至。」

扶蘇拱手說道:「那明日申時,必定讓先生盡興。」

「且慢。」

趙高眉睫微閃,眼神數變,呼吸變得略粗了一絲,終究說道,「純陽道長,得道之士,想必文武一體,雖然道長看不上莊中武人,但我這六名部署,各持春秋名劍,桀驁不馴,戾氣惱人,可否請道長代為訓教一二。」

扶蘇猛然回首,斥道:「趙高……」

他話未說完,涼亭外、長橋上,幾個不同的位置,六道劍光並起。

羅網六劍奴,雖然看起來身份低微,以奴稱之,實際上卻是整個羅網組織之中的頂尖殺手,而且尤其擅長合擊之術。

他們任何一人對比勝七或許都稍遜半分,但如果是六人聯手出擊的話,也許只要一招,便能致勝七於死地。

這六人齊出之際,狹長熾烈的兇險光芒,如同無聲的電光,劃破湖水之上的空處。

他們在趙高的隱秘示意之下,傾盡了全力,殺氣從那些蒼白的兇殘劍光中,瞬間擴散,猶如一陣冷光涼風,席捲了大半個小聖賢莊。

小聖賢莊的三位當家,道家天宗掌門,陰陽家的楚南公等人,因為各具不凡修為,對於兇險的東西有著異乎常人的感應。

所以這一刻,他們幾個恍如都已預見了六劍之下,金玉破碎,牆頭上那道身影如同鏡中之身,悽慘破碎的場景。

而在小聖賢莊之外,蓋聶與衛莊等人,看向高牆那邊的時候,卻沒有感受到半點殺意冷光。

他們只看到方雲漢輕鬆隨意至極的拔劍一揮。

隨即,周遭河面、高牆、陽光、水霧,那些映照在水面中的小船倒影都似被一股無形力場,微微扭曲。

蓋聶置身其中,一時竟察覺不出這股力場到底彌蓋多遠。

「訓劍?」

他們聽到高牆上含笑低問。

功法歸籠一爐後,有心一試當下極限的方雲漢,在那一劍之中,實則已將十成功力,盡化於無形,傾瀉而去,一展新修劍勢。

太虛劍意,吞日月!

長橋之上,天宗曉夢神色陡變,身上如同光塵化散,瞬息點水連退,幾乎要退出整個湖面的範圍。

伏念、張良同時動容,各自拔劍,凌虛劍猶如空谷臨風而自守,泰阿劍的威道劍氣,則猶如要撐天而起,卻被緊緊約束在三丈之內,發不出去。

扶蘇看到身邊的趙高悶哼一聲,腳下的木板凹陷斷裂,幾乎徹底陷入水中。

空中的六劍奴,幾似不分先後的墜落。

公孫玲瓏喳喳呼呼的喊道:「哎呀!你們這是、這是怎麼了?」

一向平和慈藹的楚南公,此時雙眼之中,像是各有一種恐怖的異芒竄動,他不想眼中異狀被察覺,低頭看向湖面。

長橋之下,湖水之上,蓋了一層淡淡的黑白影像。

若有人從高空看去,就會發現,此時,整個小聖賢莊的內湖,都被一個廣闊的太極圖案覆蓋。

牆上的人劍尖所指,唯見黑白雙魚,緩緩轉動。

在這個太極圖上,每個人的身影都顯得渺小起來,內力越深的人,所受到的壓力也就越強。

而扶蘇和公孫玲瓏這樣的人,偏偏一點壓迫感都沒有察覺到。

方雲漢看了低頭屏氣的楚南公一眼,似感趣味的偏了下頭,點評道:「這六把名劍沾染的殺孽太深,幾乎與人一體,人不死,劍不淨。」

趙高咧嘴一笑,牙根滲出的鮮血,在潔白的牙齒上染紅,道:「竟是這樣。那道長為六劍之淨,殺了這六名劍奴,也是他們死有餘辜。」

「誰說他們死了?」

方雲漢收劍歸鞘,輕聲道,「貧道的劍,不斬凡夫。」

趙高聽得此言,卻不知為何更感一股酷寒,右手尾指抑制不住的一抖。

一語未落,牆上已人影杳杳。

湖面上的黑白太極圖逐漸消失,眾人仰頭看去,空中白雲悠悠,那道人仿若倚雲而去,凡塵絕跡。

趙高雙手一垂,掌風擊向兩邊橋面,助他把雙腿從木板陷落參差的地方拔出來。

伏念、張良拄劍而立。

顏路走到他們身邊,張良訝異道:「你沒有受到那一招的影響?」

這個儒門二當家,分明也擁有深厚的內力修為,卻當真謙和已極,在剛才那樣的局面之中,仍然克制住了主動傷敵的念頭,所以也像不會武功的人一樣,沒被反制。

顏路翻手看著自己指腹,「你們沒有發現嗎,這位純陽子,就是那個在樹上留詩的人。」

如果真看懂了那一首詩字痕之中蘊藏的意志,又怎麼會想要主動去對抗他?

嘩啦啦——

此時,兩邊傳來水聲,六劍奴相繼浮出水面,果然還都沒死。

扶蘇這時候,也忘了責怪剛才趙高的舉動,只是掃視六劍奴之後,定定的看著剛才那人站的地方,喃喃自語:「長生不能等同成仙,可,這又與仙人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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