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最初的不死之身:八百比丘尼(上)【5800】(2/2)
快停下,別去那兒——琳下意識地想要對仍在奔向那棵枯樹的「小小琳」發出警告。
可她發現她竟出不了聲。
她的身體也動不了。
她僅能夠……像個看客一樣,眼睜睜地看著「小小琳」奔向那棵枯樹,奔向那位正蹲坐在那棵枯樹下的那名少年。
「哥哥,你在做什麼啊?」
「小小琳」脆生生地朝那名少年問道。
少年仰起頭,向「小小琳」露出溫柔的笑容。
「剛才有隻臭貓抓傷了我,所以我正在給它一點教訓看看呢。」
「我剛好正想看看一隻貓在被剝了皮後,是否還會那麼地可愛。」
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愜意口吻這般說道後,少年將身子往旁邊一挪,讓出足夠的空間,好讓「小小琳」能夠看清他剛才所一直搗鼓的玩意。
在少年的身下,是一隻被從頭部開始剝皮、皮僅剝了一半的小貓。
小貓僅剩下半截身子還有毛皮。
上半截身子只剩血淋淋的軀體。
在少年將身子往旁邊一讓,小貓那已沒了皮毛的臉,恰好正對著「小小琳」。
小貓的那雙已無任何神采的雙目,恰好與「小小琳」對上了眼……
夢境至此,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
在夢境破碎時,琳最後所聽到的聲音,是「小小琳」的尖叫……
……
……
「嗯……」
琳發出輕輕的呢喃,緩緩睜開雙目。
——我這是在……?
剛從夢境中醒來,腦子還處於一片混沌中的琳,用著茫然的視線,掃視著周圍。
她發現自己現在正身處一間稍有些昏暗的房間裡。
幾乎啥家具也沒有,僅有桌案、柜子等一些簡單的家具。
琳下意識地想動動身子。
可在動了動手腳後,她卻猛地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
趕忙朝身下看去——她被緊緊地綁在一張歐式木椅上。
上身與椅背緊捆在一起。
下身的兩條腿分別與兩隻椅腿綁在一起。
身上唯一能動的,就只有脖頸以上的地方。
沉睡前的記憶,於此刻在琳的腦海中快速閃現。
受差不多算是她葫蘆屋的半個成員的幸村所邀,獨自前往幸村的家赴餐宴……
飯菜還沒吃幾口,突然衝出來大股手持火槍的不明人士……
因遭到突襲,沒能來得及做好準備,再加上敵方人數眾多,還都手持火炮,並且地形對琳也非常不利,因此儘管她已於第一時間展開反擊,但還是因寡不敵眾而被打倒、擊昏。
待再醒來時……就是當下了。
——這裡究竟是哪?!間宮他們呢?!
琳這時注意到離她不遠的牆壁上,有著扇窗戶。
她努力伸長著脖頸,試圖順著窗戶查看窗外的場景。
可因身體高度不夠,角度受限,琳伸得脖頸都有些疼了,也看不見窗外的景象。
不過——她雖沒能看到窗外的景象,但她卻能聞到了自窗外飄出的氣味,以及從窗外傳來的聲音。
她聞到了大海所特有的咸腥味。
她聽到了浪濤拍打海岸的聲音。
——我這是……在海邊?
琳正為自己現在竟身處海邊而感到震驚時——
「哎呀,小琳,你醒來了啊。」
「因為覺得你應該差不多要醒了,所以我就一直等在這,等你醒來。」
「看來我這還真是等對了呢。」
這番話……不,應該是這個聲音,像是對琳有著什麼魔力一般。
琳感到她的神經……於這一刻麻痹。
瞳孔於這一刻縮放至針孔大小。
她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一般,猛地扭頭看向剛才那道男聲所傳出的方向。
剛才因剛甦醒,腦子還正處於混沌狀態,神智還不太清楚,再加上房間較昏暗,所以琳直到現在才發現——在房間不起眼的角落處,坐著一名青年。
只見青年面帶溫和的笑意,緩緩起身,走向琳。
看著這名離她越來越近的青年,琳先是驚駭,緊接著她臉上的驚駭緩緩轉變為了像是看到仇人般的憤恨。
「信秀……!」琳咬緊著牙關,從齒縫中擠出這名青年的名字。
「小琳,好久不見了呀。」豐臣信秀柔聲道,「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琳像是想要遠離豐臣信秀一樣,努力地掙扎了幾下被緊綁在椅子上的身子。
「我就知道你在醒來後,肯定不會老實。」豐臣信秀繼續微笑著,「所以特地先將你給綁起來。」
「別掙扎了。你不可能掙脫得了的。」
「原來如此……」琳仰起頭,她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立即提起把刀將豐臣信秀給宰了一樣,「那些突然出現,將我擊昏的鐵炮手,都是你的人嗎?!」
「沒錯。」豐臣信秀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一些,「將你抓住的全過程……比我想像中的要輕鬆許多呢。」
「……這裡是哪裡?」
琳原本急促的呼吸,現在慢慢變平緩了下來,身子也不再繼續掙扎。
原本瞪著豐臣信秀的兇惡目光,也變冷靜了不少。
不過——她看著豐臣信秀時,她眼底的那股厭惡、憎惡卻沒怎麼變化。
「哦哦……」看著以如此快的速度恢復鎮靜的琳,豐臣信秀髮出低低的驚嘆,「不愧是我豐臣信秀的妹妹呢,竟然這麼快就恢復鎮靜了。」
豐臣信秀看了眼旁邊的窗戶。
「我們現在正在我的戰艦上。而這裡,就是我所住的房間哦。」
「戰艦?」琳一驚。
「戰艦:日輝丸。」豐臣信秀抬手拍了拍旁邊的木壁,「為了弄來這艘日輝丸,還有旁邊的葫蘆丸,差點將我通過經營走私,多年積攢下來的家產給掏空了。」
「不過——也算是物超所值吧。」
「你想幹什麼?!」琳的聲調不受控制地再次激昂起來,「突然把我抓住,還把我給帶到艦船上,你這是要做什麼?!」
「沒想做什麼啊。」豐臣信秀這時緩緩蹲下身,令他的目光與琳的視線平齊,「我就只是單純地突然想你了,想見見你,所以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琳給打斷:
「閉嘴!這種話,你自己都不信吧!」
琳咬咬牙,眼中憎惡的火焰在騰燒。
「你若真是這種重感情之人,又豈會在離家出走之前,捲走家中所有財物,並從未歸家過一趟?」
「哎呀……」臉上仍舊掛著微笑的豐臣信秀抬起手,撓了撓頭髮,「小琳,想不到這麼多年沒見了,你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啊……一和我講起話,就那麼地咄咄逼人。」
「好吧,那我也不說笑了。」
豐臣信秀放下撓頭髮的手。
「再過多一會,艦船便會啟航東進,前往江戶。」
「我二艦抵達江戶灣之刻,便是我的『江戶合戰』發動之時。」
「江戶……合戰?」琳臉上的血色不受控制地稍稍褪去,「你這是……要攻打江戶嗎?」
豐臣信秀含笑點了點頭:「我等這一天……可等得太久了啊。」
「你瘋了嗎?!」琳下意識地這般喊道。
江戶是何等級別的大城市,琳再清楚不過。
對江戶規模的清楚認知,令琳下意識地將進攻江戶和發瘋劃上了等號。
「我可沒瘋哦。」豐臣信秀臉上的笑容多出了一抹意味深長之色,「對於拿下江戶,我可是有著十足的把握的哦。」
「啊,機會難得。看在你是我妹妹,並且你將要為我的『江戶合戰』付出巨大貢獻的份上,給你看一樣……我沒給幾個人看過的好東西吧。」
「剛好那東西,就存放在我的房間內。」
說罷,豐臣信秀起身走向旁邊的一個小柜子,在那個小柜子里搗鼓了一會兒後,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錦盒。
錦盒上掛著一個小巧但看起來極其複雜的鎖。
豐臣信秀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小鑰匙,將錦盒解開。
他捧著被揭開蓋子的錦盒,緩步走回到琳的跟前,向琳展示著盒內之物。
視線剛一掃到錦盒之內,琳的身子不禁因驚愕而微微一震。
只見錦盒內……放置著一顆年輕女人的首級。
這位年輕女子,閉著雙目,神情祥和,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般。
「這是什麼?」琳下意識地追問。
「這個啊……」豐臣信秀的臉上,緩緩浮現出得意,「這個,是八百比丘尼的首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