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緒方的人前顯聖與高野山的竊賊【6000】(2/2)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一男一女,還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高大年輕人是誰?為何能讓幸村在他們面前如此之謙卑?
房間內的所有人中,就屬三浦在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後,反應最大。
他現在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緒方,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這傢伙不是個昨天還在街上靠表演來賣牙粉的人嗎?
他不應該只是一個在底層掙扎求生,只是僥倖有個漂亮妻子的傢伙嗎?
背靠著在大坂小有名氣的三浦家的他,在幸村面前什麼也不是,幸村吼他一嗓子,他就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樣的幸村在對著自己一直沒有正眼瞧過的人謙卑行禮……
這傢伙背後所倚靠的後台是要多硬啊?
他是哪家巨商的子弟嗎?
還是幕府哪個高官的兒孫?
三浦越是去想像這個用斗笠、面巾來遮蔽面容的傢伙的身份,臉頰就越是蒼白……
聯想到自己剛剛還當著緒方、阿町二人的面,得意洋洋地炫耀著他們三浦屋的商業成就……若此地現在有條地縫的話,三浦真想直接躲進地縫之中……
……
……
「真、真島君。」
緒方聽到身側的柴田,以一種強裝鎮定的聲音,朝他低聲地問道:
「你……該不會是什麼到底層體驗民間生活的武家子弟吧?」
緒方側頭看向旁邊的柴田和初光。
柴田正驚慌地看著他與阿町。
緒方有注意到他剛剛似乎有偷偷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自己與緒方他們倆的距離。
不知是不是初光常常出入有大人物出席的場合的緣故,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意外地好。
她雖然也面帶驚慌,但她投向緒方和阿町二人的目光中所蘊藏的情緒,主要是「好奇」。
緒方掃視了一圈自己的周圍,擺在他面前的現況,讓緒方不禁露出無奈的苦笑。
突然現身的牧村,讓緒方和阿町他們倆成了現在毋庸置疑的全場焦點……
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後,緒方看向因誤會解除而表情變好看起來的牧村。
「牧村,你怎麼會在這?」
「這個嘛……原因比較複雜,一時半會也難以跟你講清楚。」牧村抓了抓他的頭髮,「你啥時候有空?咱們今夜久違地一起去喝上幾杯吧。」
說罷,牧村做了一個喝酒的動作。
緒方立刻就聽懂了牧村的意思,看了看周圍那明顯已不可能再讓初光接著演奏的環境後,道:
「我想……我很快就會有空了。」
「那好。」牧村點點頭,「那等會就一起去喝酒吧!」
說罷,牧村將視線轉到幸村身上。
「幸村,今夜感謝你的招待了。我決定待會要和我這兄弟一起去喝酒,所以就不再繼續在你這兒叨擾了!」
「欸,可是……」幸村臉色微微一變。
他還想再多招待一會牧村,多和牧村套套近乎呢。
幸村的話還沒講完,便被牧村他那爽朗的笑聲給打斷:
「你今夜給我的那些茶很好喝!我之後會再來的!」
聽到牧村這麼說,幸村他那微變的臉色才變好看了一些。
「……我明白了。」見此時的牧村似乎意已決,幸村也不多做糾纏了,「我這兒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歡迎您隨時再來。」
向牧村恭敬行禮過後,幸村轉而向緒方和阿町行禮。
「我也歡迎二位的拜訪,二位日後若在大坂遇到任何需要人幫忙的事,便請儘管來找我吧!」
「牧村大人他們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
……
此時此刻
京都,京都奉行所,町奉行的辦公間
「你真的打算在明天就回江戶嗎?」
京都町奉行、同時也是長谷川好友的神山,一邊朝身前的長谷川這麼問著,一邊往長谷川的酒杯中倒上滿滿一杯酒。
此時此刻,在町奉行的辦公間中,神山與長谷川相對而坐。
「血霧眾已伏誅。」長谷川抿了口神山為他倒的酒水後,緩緩道,「收尾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已經沒有再於京都久留的理由,我自然是得回去了。」
「不是還有那2個襲擊了『大佛一族』的賭場、將白川等人給殺掉的神秘人還沒有找到嗎?」神山微微蹙起眉。
「這個嘛……」長谷川的嘴角,以極小的幅度微微一抽,然後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線索太少了,要找到那2個神秘人的話,要花上不知多少的人力、物力與時間。」
「反正那2個神秘人也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而且還算是變相幫過我們的忙。」
「所以我決定將找尋那2個神秘人的這一工作延後,先處理掉其餘更緊迫的事情再說。」
「……也罷,該怎麼分配各類任務的優先度,是你的責任,我也不干涉太多。」神山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酒,「你自己多注意身體就好。」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都快50歲的人了,這麼大年紀了,可沒法像年輕時那樣,只要睡上一覺,到第二天早上所有的疲憊就消失了。」
「什麼50歲。」長谷川沒好氣地說道,「我今年才46。」
長谷川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話說回來你知道老中大人他去哪了嗎?是回江戶了嗎?」
直到昨日,長谷川才知道松平定信已於不知何時,悄悄離開京都了。
「我這種級別的人物,哪知道老中大人的動向。」神山輕嘆口氣,「我猜他多半是回江戶了吧。」
「希望我之後回江戶時,別在半路上碰到老中大人啊……」長谷川苦著臉、連打幾個冷顫後,將手中的酒杯遞迴給神山。
「這酒不錯。感謝招待。我現在還有一些文書方面的工作要處理,等處理完工作了,再來找你喝上幾杯。」
「嗯。」神山微笑著點點頭,「看在你明天就要回江戶的份上,我今夜隨時奉陪。」
「你這個喝上幾杯就臉紅的傢伙,是哪來的底氣說出『隨時奉陪』這種話的?」
長谷川發出了幾聲戲謔的笑後,拿起他的佩刀站起身。
不過他才剛站起身,就聽到辦公間外傳來他最近提拔上來的年輕部下:山內的聲音
「長谷川大人,有來自江戶的今井大人的急件!」
「今井的急件?」長谷川眉頭一挑。
今井長谷川的副官。
在長谷川率部隊遠赴關西抓拿血霧眾時,今井便負責頂替長谷川坐鎮江戶。
「進來。」
「是!」
山內端著一封信,畢恭畢敬地進到房內,然後將其遞給了長谷川。
接過信封的長谷川,確認信封是完整無損的之後,便擺擺手示意山內先行退下,接著撕開了信封,掏出了裡面的信紙,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神山微皺著眉頭。
「……沒啥大不了的事。」長谷川放下手中的信紙,嘆了口氣,「只是今井跟我匯報了一條新的案件而已:寺社奉行在向我們火付盜賊改求助。」
長谷川一邊將信紙塞回進信封,一邊接著道。
「高野山那邊出了個很厲害的竊賊,大量佛教用品遭竊,損失金額已高達500兩。」
「寺社奉行派了大量人手去查,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無奈之下,就向我們火付盜賊改求助,讓我們去趟高野山,將那竊賊繩之以法。」
說罷,長谷川發出長長的無奈嘆息。
「火付盜賊改果然就是一塊能完美嵌入任何縫隙中的磚啊。」
「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搬。」
寺社奉行負責管轄全國寺社領地及其居民的高官。
在江戶時代,那些大型的寺廟與神社,都下轄有一小塊領地。
可以理解成每一座大型寺廟、神社,都是一個極迷你的藩國,這座「藩國」上的寺廟或神社都有著一定的自主權。
這些寺社領地內的各種大小事,都歸寺社奉行管轄,包括寺社領地內的一切行政、刑事案件,外人不可插手
比如京都的某座大寺或大社的領地內發生了殺人事件,身為京都町奉行的神山是不能插手此事的,這案件只能交由寺社奉行來管。
若有什麼罪犯從京都城町逃到了京都某座大寺或大社的領地內,那麼神山麾下的奉行所的官差們就不能衝進去抓人,否則這將是極嚴重的越線。
就因為這樣的規定,使得那些大寺、大社的領地成了那些逃犯們最愛去的地方。
唯有一支治安部隊不受這樣的規矩約束,庶民們的城町也好、寺社領地也好,都可暢通無阻那就是火付盜賊改。
寺社奉行碰到了什麼他們無法解決的案件後,交給火付盜賊改去幫忙解決這也算是常事了。
「這麼快就來了新的案件了啊……」神山咂舌,「高野山嗎……離這蠻近的呢。用快馬交替前進的話,不用2天就能抵達高野山。」
高野山,全國佛教徒們的聖地。連綿群峰上聳立著120多間寺廟此地一直是寺社奉行們的重點管轄、照顧對象。
「才剛解決一個『血霧眾』,又冒出來一個盜佛教用品的傢伙……」長谷川撓了撓後腦勺,「真是的……連佛教用品都敢盜……那個賊不怕遭天譴嗎……」
「哦?長谷川,你啥時候變佛教徒了?」
「我不是任何一個教的信徒,但對於神佛,我一直採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沒辦法了……只能等再晚些才回江戶吧……」
「你要現在就去高野山調查這案件嗎?」神山眉頭一挑。
「高野山就在京都的南邊。」長谷川揉了揉微微發皺的眉心,「既然我現在就位於離高野山那麼近的地方,就順路去一趟好了,省時也省力。」
「希望這次的賊,是個好對付的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