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屠戮了數千生靈的妖刀【6600】(1/2)
「江戶第一劍客和妖刀·遮那?」牧村的眼中迸射出感興趣的光芒,「這是什麼?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阿千小姐,能跟我們仔細講講嗎?」
阿千聳了聳肩:「我知道的也不多啊,我也是剛才給他們端酒的時候,湊巧聽到了『江戶第一劍客』和『妖刀·遮那』這幾個字眼而已。」
「而且我現在也忙著呢……」
阿千長嘆一口氣。
「若是讓老闆娘看到我正事不做,在這裡跟客人聊天的話,我會挨罵的。」
「這樣啊,那算了。」牧村笑了笑,「那阿千小姐你接著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啊,2盤茴香豆,別忘記拿上來哦。」
「好咧。」
阿千剛抱著端盤離開,淺井便將視線轉到島田這個土生土長的江戶人身上:「江戶第一劍客和妖刀·遮那是什麼?」
「呃……這個……」島田面露尷尬之色,「我也不是很清楚。江戶可是有百萬人口呢,每天都會誕生出一些不知來頭的傳聞,而我對這些鄉野傳聞一向不感興趣,所以從未對其留意過……」
「那就去找那一桌人問問吧。」牧村咧嘴笑道,「我恰好也對什麼江戶第一劍客和這什麼妖刀很感興趣呢。」
「你們稍等我片刻。啊,我的大太刀就拜託你們暫為保管了。」
說罷,沒帶任何武器的牧村拿起2瓶仍未開封過清酒,然後大步地朝自剛才開始就不斷發出吵鬧聲響的那桌客人走去。
「各位!能加我一個嗎?」
牧村一邊說著,一邊十分自來熟地在這桌客人布滿疑惑之色的視線注視下,擠進他們之中。
對於自幼時起,就在各種魚龍混雜之地摸爬打滾的牧村來說,「自然地混入他人的圈子之中」這種事對他來說,簡直是小事一樁。
果然——原本還一臉疑惑、戒備地看著牧村的這桌人,沒過一會便開始與牧村把酒言歡。
牧村詢問了番他們的身份,他們都是在江戶隨處可見的普通的建築工人,幾乎每晚都會一起到各家居酒屋去喝上幾杯,並一起暢談他們所謂的「天下大事」。
他們這種每天晚上都花大把錢去喝酒的行為,倒很符合江戶人的個性。
江戶人出了名的不愛存錢,今天有錢就今天花,花得一乾二淨後,明天再賺錢,然後再接著花,就這麼循環往復。所以就誕生了這樣一句俗語:「『江戶子』兜里不揣隔夜錢」
江戶人為什麼普遍都愛「今朝有酒今朝醉」,箇中原因也頗為複雜。有相當重要的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江戶的飲食、娛樂產業太過發達。
小吃店、餐館、居酒屋,遍地都是。說書的、雜耍藝人,數不勝數。還有吉原這種讓絕大多數江戶男兒都魂牽夢繞的銷金窟。
過於發達的飲食、娛樂產業,讓江戶人目不暇接,按捺不住享受的欲望,所以漸漸的就養成了這種每天有多少錢就花多少錢的性格。
迅速和這桌的客人混熟後,牧村也不多費時間,直入主題:
「兄弟,我剛有聽到你們似乎在說什麼『江戶第一劍客』和什麼妖刀,這是啥呢?我是外地來的,初次來到江戶,還是第一次聽到什麼『江戶第一劍客』呢。」
「哦哦!這個呀!」坐在牧村旁邊的一個寬鼻子青年打了個大大的酒嗝,隨後接著道,「你對這個感興趣嗎?」
牧村用力地點了點頭。
「嘿嘿,既然你有興趣的話,那就講給你聽吧。兄弟,你知道山田淺右衛門文顯嗎?」
「山田淺右衛門文顯?」牧村挑了挑眉,「嗯,聽過。」
前段時間,陪著島田一起去他島田家宅邸時,恰好有碰到島田的父親請山田淺右衛門家族的人來試刀,牧村剛好就在那個時候聽說了「山田淺右衛門文顯」這個人名。
「就是山田淺右衛門家族的七代目當家嘛。」牧村補充道。
寬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他,他就是江戶的第一劍客。」
「那個山田淺右衛門文顯就是江戶現在的第一劍客?」牧村面露錯愕。
寬鼻子點了點頭,不過在點頭過後苦笑道:「其實『江戶第一劍客』這個頭銜到底歸誰,一直都是眾說紛紜啊。」
「不過現階段,應該是認為文顯是現在的江戶第一劍客的人最多——最起碼我們幾個都認同文顯他是江戶當之無愧的劍術第一。」
「因為就數文顯的各種彰顯其劍術強悍的傳聞最多。」
「兄弟,你知道山田淺右衛門家族是如何鍛鍊劍術的嗎?」
「不知道耶。」牧村老老實實搖頭。
「山田淺右衛門家族世世代代都負責擔任幕府的行刑人與試刀人,所以為了鍛鍊劍術,山田淺右衛門家族有著非常奇特的劍術鍛鍊方法。」
說到這,寬鼻子拍了拍自己的後脖頸。
「兄弟,你或許不知道——砍他人腦袋時,最佳的入刀位置,就是後脖頸從上往下數第3根骨頭和第4根骨頭之間。從這個位置下刀,能將腦袋最漂亮地砍下。」
早在以前還是京都的與力時,牧村就從某個當獄卒的同僚那聽過這樣的冷知識。
但為了不掃寬鼻子的興,好讓這寬鼻子能接著說下去,牧村故意裝傻,裝作一副絲毫不懂的樣子點了點頭:「原來砍頭還這麼講究的嗎……」
「沒錯。所以山田淺右衛門家族為了鍛鍊揮刀的精準度,創造了這樣的鍛鍊方法:將兩片榻榻米並在一起,然後揮刀去劈這2片榻榻米之間的縫隙。」
「兩片榻榻米之間的縫隙?」牧村蹙起眉頭,「兩片並在一起的榻榻米之間的縫隙……那條縫隙也就幾根頭髮絲的寬度吧?」
「是啊。」寬鼻子點點頭,「所以這訓練方法簡直匪夷所思啊。」
「據說做到每次出刀都能精準地將刀劈入榻榻米之間的縫隙,而不傷及這2片並在一起的榻榻米才算大成。」
「山田淺右衛門家族世世代代都經受著這樣的訓練,所以山田淺右衛門家族的人個個都是出刀既准又猛的猛人,要砍你後脖頸第3根骨頭和第4根骨頭之間的縫隙,就絕不錯砍成第2根骨頭和第3根骨頭之間的縫隙。」
「現任的山田淺右衛門當家,也就是那個文顯,就是個將出刀的精準度練到極致的劍豪。」
「聽說那個文顯能將飛舞的蒼蠅的翅膀斬下,而不傷及蒼蠅的身軀。」
「將蒼蠅的翅膀斬下,而不傷及蒼蠅的身軀……這太誇張了吧。」牧村忍不住發出哂笑。
「這傳聞或許是誇張的杜撰,但最近恰好發生了一件和文顯的強悍劍術有關的真實事件,我們幾個剛才就是在聊這個。」
寬鼻子拿起酒杯,猛灌了幾口酒後,接著繪聲繪色地繼續道:
「在刑場將被判處斬首之刑的刑犯腦袋砍下,一直都是山田淺右衛門家族主要負責的工作之一。」
「就在數日前,文顯一如既往被請到刑場,去砍一個殺人犯的腦袋砍下。」
「但在將那殺人犯的後脖頸的頭髮撩開後,刑場眾人驚訝地發現——此人的後脖頸處紋著『東照大權現』這5個字。」
「這可把刑場眾人都嚇得夠嗆,東照大權現可是家康公的神號啊。」【家康公:即江戶幕府初代將軍德川家康。至於神號,你們可以理解成類似於廟號、諡號一樣的東西】
「仔細一盤問才知道——這傢伙在犯案之前,自知肯定被捕及被處死,所以特地在後脖頸紋了這5個字,好特地噁心一下官府的人。」
「砍紋著家康公神號的後脖頸,那可是大不敬的行為。」
「若要更換刑罰,得層層上報,麻煩得很。」
「就在刑場眾人一籌莫展時,從頭至尾都一臉淡然的文顯出刀了。」
「文顯是江戶眾所周知的拔刀術高手,據說他的拔刀術快到敵人都被斬了,才反應過來他的對手文顯已經出刀了。」
「文顯先是用他的拔刀術一把將這犯人後脖頸處紋著『東照大權現』這5個字的皮給削下來。」
「犯人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呢,文顯就再揮一刀,將他的腦袋砍下。」
「直到文顯甩去刀身上附著的鮮血,收刀歸鞘後,那張紋著『東照大權現』的人皮才掉落在地。」
不得不說,這個寬鼻子頗有說書的天賦,這簡短的故事被他講得繪聲繪色的,連牧村都聽得有些入迷了。
「用拔刀術將一個人後脖頸的皮給削下來……」牧村的眼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錯愕。
他雖對拔刀術沒什麼研究,但也知道——以站立的姿態,用拔刀術去將一個跪在地上的人的後脖頸的皮給削下來有多難。
「順便一提,我剛才所說的這些,可沒有一絲杜撰。」寬鼻子補充道,「我認識一個在刑場工作的人,文顯在給這個在後脖頸紋有東照大權現的傢伙行刑之前,我那朋友剛好在場,都是就於數日前發生的真人真事。」
「那妖刀·遮那是怎麼回事?」牧村追問。
「哦哦,這是我們剛才在聊文顯時,順便聊到的山田淺右衛門家族代代相傳的刀。」
「妖刀·遮那,是山田淺右衛門家族代代相傳的家寶。」
說到這,寬鼻子又喝了幾口酒,潤了潤嗓子。
「遮那的全名是『毗盧遮那』。」
「毗盧遮那是上一代山田淺右衛門家主:六代目當家山田淺右衛門吉恆的佩刀。」
「相傳這刀是用特殊的鋼與特殊的煉刀手法所鑄成的寶刀。無堅不摧。」
「吉恆在給人行刑時,一直都是用著這柄寶刀。」
「聽說直到吉恆逝去為止,他用毗盧遮那至少送了上千人進入黃泉。」
「在吉恆逝去後,他留下家訓:要始終將毗盧遮那傳給山田淺右衛門家中最優秀的子弟。」
「毗盧遮那現在就傳到了現任的七代目當家:文顯的手裡。」
「不過文顯不像他父親吉恆那樣,給誰行刑都用毗盧遮那,只在給武士行刑時,他才拿出這柄寶刀,給平民行刑時就用著普通的刀。」
「相傳這柄目前只傳了2代的刀,已經殺了數千人。」
「因為這柄刀所沐浴過的鮮血實在太多了,所以漸漸的大家都稱這柄刀是邪劍、妖刀。」
「還有甚者說:只有同樣殺孽深重的人才能駕馭毗盧遮那,否則一般人根本用不來這刀,只會被這刀的邪氣給侵蝕。」
牧村對神呀、鬼呀的,一向是敬謝不敏,所以自動忽略了寬鼻子後面的這句什麼「被刀的邪氣給侵蝕」的荒謬說法。
「原來如此……」牧村點點頭,「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要將這柄刀命名為『毗盧遮那』啊?毗盧遮那不是佛教密宗里大日如來的名字嗎?將一柄專門用來給人行刑的刀命名為『大日如來』,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啊。」
「這我就不知了。」寬鼻子聳聳肩,「這就得問問鑄造這柄刀的六代目山田淺右衛門當家了。但現在即使想問也問不了了,山田淺右衛門的六代目當家早死了。」
「說到山田淺右衛門——」這時,坐在寬鼻子對面的高個子突然道,「最近山田淺右衛門所出產的人膽丸的質量似乎高了好多呢。」
「我有個蠻有錢的朋友,他妻子得了肺病,必須得定期服用人膽丸來續命。」
「他昨天就有跟我說:山田淺右衛門家族最近所產出的人膽丸質量都非常不錯,他妻子最近的氣色變得好了不少。」
「嗐。」寬鼻子發出嗤笑,「山田淺右衛門家族的人膽丸並沒有那麼好用。」
「我不否認他們的人膽丸在治療肺病上所起的作用。」
「但人膽丸的藥效只對小部分人起效,絕大多數人吃了後根本沒用,甚至還有人吃了人膽丸後,肺病沒治好,反倒得了新的病。」
「話不能這麼說。」高個子面露不忿,「若沒人膽丸,我那朋友的妻子早就死了。」
……
……
寬鼻子和高個子就「人膽丸到底有沒有用」爆發著激烈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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