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關於請緒方來打倒江戶幕府的這檔事【5200】(2/2)
「好了,一色先生,若有什麼話欲和我說的,就請快說吧。」緒方淡淡道。
秉持著「先來後到」的理念,緒方決定先讓直周他們為先,阿築為後。
直周鄭重地點了點頭,以示應和後,他轉動視線,瞥了眼坐在緒方左側的阿町,以及不知為何,十分熟絡地坐在緒方右側的阿築。
「一刀齋大人,可以先請您屏退外人嗎?」
直周的話音剛落下,阿築便十分自覺地吐了吐小舌頭,然後起身離開了房間:「那我到旅店外面逛一會兒……等會就回來。」
阿築動了,阿町卻沒有動。
「這位是內子。」緒方看向左側的阿町,「與我榮辱與共已久,宛如我的半身。所以她就不必離開了。」
見緒方表示阿町不必離開,直周也不再多說什麼。
房間內,此時僅剩緒方和阿町,與直周和一色兩兩對坐。
在阿築離開後,直周仍舊沒有立即開始正題,而是先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一色,讓一色檢查房間的周圍。
一色在檢查完房間外無人偷聽、並獨自一人坐在門旁,監視門外的動靜後,直周才終於清了清嗓子。
「一刀齋大人,為了不耽誤您的時間,我就直截了當地跟您說了。」
直周直盯著緒方的雙目,接著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刀齋大人,我希望您能幫助我們打倒德川家族!」
……
……
哈……?
……
……
在聽到直周剛才的那句話後,率先從緒方的腦海中浮現出來的話語是「哈?」
在品味、消化完畢直周剛才的那句話後,緒方的雙目因驚愕而稍稍瞪圓。
緒方的反應還算是淡定,而坐在緒方身旁的阿町就不一樣了阿町的眼睛瞪得眼珠仿佛都快掉下來了,臉色也隨之大變。
和緒方不同,阿町不是穿越者,是名副其實的江戶時代的人。
直周剛剛所說的話,所帶給阿町這個土生土長的江戶時代人的衝擊,無疑要更加巨大。
「……打倒……德川家族……?」阿町呢喃道,「你的意思是……打倒江戶幕府嗎?」
直周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我等欲為大義,誅除已淪為禍害天下的蛀蟲的江戶幕府。」
「所以」
直周朝緒方投去火熱的視線。
「我想請一刀齋大人助我等一臂之力。」
「只要有一刀齋大人相助,我等如得萬人……不!是如得百萬大軍!」
「畢竟光是您的名頭、您的影響力,就足抵千軍萬馬……」
直周的話還未說完,緒方便抬手示意他先安靜。
看見緒方的這手勢,直周也十分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這和你之前跟我說的,差得有點遠了吧?」緒方沉聲道,「在1個多時辰前,你明明跟我說的是想請我去當什麼劍術老師。」
「怎麼一個多時辰後,就變成請我來幫你們倒幕了?」
直周聽罷,露出尷尬的笑。
「抱歉,這是我的責任。都是我之前沒有講清楚。」
「我現在就來慢慢跟你們解釋。」
「我會將我等決意倒幕的理由,以及欲請一刀齋大人來做的事情,來逐一進行解釋的。」
說罷,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吧,直周稍微有些多痰。
清完嗓子後,直周將背挺直,正襟危坐。
「就如我剛剛所提及的那樣:我等是為大義,而決意誅除江戶幕府。」
「說得直白一點我等之所以決意倒幕,就是為了讓全天下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直周再次頓了頓、清了清嗓子。
「不知二位有沒有聽過這句名言:讓農民們半死不活,是治國的秘訣。」
「這句話可謂是狠毒至極啊。」
「農民們若是不用為吃飯而發愁,則容易胡思亂想。」
「而農民們若是吃不了飯,則容易發生暴動。」
「這句狠毒至極的話,說白了就是一種愚民手段讓農民們雖然不至於餓死,但日子也沒有多好,吃飽飯的日子屈指可數。這樣一來,農民們便會為了吃飽飯而奮力勞作著。」
「既防止了農民因日子過得太好而有非分之想,也防止了農民因日子過得太差而群起暴動。」
「這句狠毒至極的話,便是江戶幕府的開幕者:德川家康所說的。」
「這二百年來,江戶幕府一直忠實地踐行著這條祖訓。」
「江戶幕府開幕以來的一切作為,皆只為了一個目的維護自己的統治。」
「所以縱觀江戶幕府開幕以來的歷史,可以發現江戶幕府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將武士們、百姓們的生活提升到多麼好的程度。」
「就以農民為例好了。在江戶幕府的一番『良苦用心』下,這二百年來,農民們的生活從未得到過提高,只在『餓地不得不造反』與『勉強能活著』這兩種狀態中來回變換。」
「江戶幕府為了維護統治所進行的種種作為,遠不止如此。」
「比如發布鎖國令之所以發布鎖國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防止西南方的大名通過與異國做生意來壯大自身,以及防止商人勢力與切支丹勢力做大,威脅江戶幕府對天下的統治。」【切支丹:江戶時代的日本對天主教徒的稱呼】
「再比如曲解『武士道』。」
「不知二位是否有研究過所謂『武士道』的發展歷史?」
「最開始的『武士道』,可不像現在這樣畸形……」
「『武士道』最開始,要求武士們擁有以下這些品質:義、勇、仁、禮、誠、名譽、忠義、克己。」
「但漸漸的『武士道』變味了。」
「現在的『武士道』,變得只要求武士們擁有這三項品質:名、忠、勇。」
「忠、勇與名譽進行掛鉤。一名武士,即使其他方面的品質再怎麼優秀,只有忠與勇缺其一,都會被唾棄,被斥為武士之恥。」
「只有既忠又勇的武士,才是真正的武士。」
「這便是……現在的『武士道』。」
直周的臉上,緩緩浮現出憤懣之色。
「而導致『武士道』變味的始作俑者便是江戶幕府。」
「江戶幕府……或者說是德川家族,為了維護自己對天下的掌控,閹割了『武士道』。」
「強調『忠』。讓武士們都能忠於幕府,最好是完全的忠誠,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背叛。」
「強調『勇』。讓武士們化身為悍不畏死的勇士,淪為好用的棋子。」
「接著再強調只有擁有『忠』與『勇』,才能獲得『名』。」
「江戶幕府就靠著這曲解的『武士道』,控制著武士們,讓武士們傻傻地為他們賣命……」
聽到這,緒方不由自主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回想起了……以七原為首的廣瀨藩武士們……
他雖然很恨親手血洗了榊原劍館的七原等人。
但對七原等人,緒方也有著幾分憐憫他們恪盡忠勇所保衛的主君,到頭來都沒拿他們當人看。
松平源內當時像踢足球一樣把七原的首級給踢開的樣子,緒方仍歷歷在目。
「總而言之江戶幕府的治國理念,就只是維護他們的統治而已。」
「只要能維護統治,其他的一切都可置之不理。」
「他們從沒有想過要將天下、將這個國家治理得有多好,讓武士們、老百姓們過得有多幸福。」
說到這,直周發出幾聲自嘲的笑。
「我原本……還對江戶幕府有著幾分期望,希望幕府的袞袞諸公有朝一日能不再只顧著維護統治,而是好好地開始為讓全天下人的幸福而奮力奔走。」
「然而……於4年前上台的松平定信,將我的這期望給無情打碎了。」
「我等也是自松平定信上台後,才決意打倒德川家族。」
突然從直周的口中聽到了一個熟人的名字,緒方的眉頭不由得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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